市局四楼,联合专案组会议室。
劣质菸草、咖啡渣、泡麵汤,还有人头髮没洗透的酸味,全搅在一起。
大家已经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江顏站在白板前,白板中央贴著十几张照片。
刘师傅、退休教师、卖早餐的夫妻、刚毕业的会计、小区保安。。。。。。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串金额。
十九万八。
二十六万。
七十三万。
一百一十万。
。。。。。。
红色记號笔从这些名字往外拉线,线头一路分叉,最后匯进一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就像一棵被血浇出来的树。
这早就不是辖区派出所能消化的电诈案。
跨国杀猪盘,地下水房,虚擬幣通道,境外冷钱包。
每一个词拎出来,都够经侦和网安熬掉半层头髮。
江顏把快捏变形的记號笔丟在桌上。
技术组组长老陈坐在电脑前,屏幕蓝光照得他脸发灰。他盯著最后一条追踪路径,手从键盘上撤下来,揉了揉眉骨,“断了。”
会议室没人说话,老陈把大屏切到资金树状图。
“刘师傅那笔四十五万八,入帐后三分钟內,被系统自动拆成三百二十七笔。”
“每笔金额不等,走了五层国內地下水房,互相倒帐、空壳商户刷单、虚假贸易流水,最后在凌晨两点十四分匯流。”
他点开下一层,“匯流后兑换成usdt,进了海外冷钱包。”
崔磊问:“链上还能追吗?”
“能看见地址,看不见人。”老陈苦笑。
“对方用的是多签冷钱包,链上地址乾净,前置通道全是一次性钱包。伺服器ip走四重洋葱路由,跳板在东欧、南美、东南亚转了三圈,物理机定不到。”
经侦支队的人接话:“国內卡主呢?”
“黑户村镇银行卡,身份证是买来的,水房前端全是炮灰。抓一批,后面换一批。”
老陈把滑鼠往桌上一放。
“说难听点,我们追资金,对方在追时间。现在每小时还有上百万往外流。我们慢一小时,受害者的钱就少一批能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