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了火,拔下车钥匙。
摘下头盔,掛在后视镜上。
江野走到河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他眯著眼睛,看向宽阔的河面。
河面上,有一艘破旧的木质摆渡船,正在缓缓地向著对岸划去。
那个年轻的男生,依然在那。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裳,袖子高高地挽起,露出结实而黝黑的小臂。
他站在船尾,手里握著两根长长的木桨。
“嘿哟——嘿哟——”
男生一边有节奏地摇动著木桨,一边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本地小调。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甲板上,但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却掛著纯粹和满足的笑容。
船上坐著几个背著竹篓的当地村民,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背包客。
江野记得很清楚。
前几天他和夏雨来的时候,就是坐的这个男生的船。
不收一分钱。全凭一腔善意和对佛祖的虔诚。
江野站在岸边,静静地看著那艘木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涟漪。
看著那个男生用力地摇动著木桨,將一船人安全地送到对岸。
然后,男生又擦了擦汗,调转船头,朝著江野这边的岸边划了过来,准备接下一批渡河的人。
江野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嘆。
在这个物慾横流、所有人都为了利益而奔波的世界上。
竟然还有人,愿意在这荒山野岭里,日復一日地做著这种毫无回报的苦力活。
沈清寒为了面子和虚荣,可以轻易地抹杀他七年的付出。
夏雨为了集团的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断刚刚萌芽的情愫。
而眼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摆渡男生,却在用自己最原始的力气,默默地渡著世人。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修行。
这,或许才是最接近云荒之境的灵魂。
江野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他看著那艘越来越近、在水流中显得有些摇晃和吃力的破旧木船。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不为別的,只为了守护这份难得的纯粹。
江野转过身,走到摩托车旁。
他从衝锋衣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