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走了。
她弯腰从王小莹手里接过那个名牌包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她转身往餐厅门口走,浅灰色连衣裙的裙摆蹭过椅子扶手,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手搭在玻璃门的把手上,没推。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野坐在长桌正中间,
左边是黄毛趴在他肩膀上晃著双马尾,右边是沈卿安静地把他面前的可乐杯换成温水,
花臂靠在椅背上拿小风扇对著他的脖子吹,
花腿趴在桌边跟绿毛粉毛抢最后一根薯条,
齐刘海抱著旺財窝在角落里小声哼著刚才过山车上的主题曲,
沈娜站在沈卿旁边把那件新买的t恤下摆扎进牛仔裤腰里,
王小莹坐在他斜对面,端著冰美式,素顏的脸上还残留著刚才骂人时的激动红晕,但嘴角分明在翘著。
那群人没有一个在看她。
张雪推开门走了出去。
正午的阳光把停车场的沥青路面晒得发白,她的粉色mini停在歪脖子梧桐树下面,和旁边那辆白色suv之间只隔了一条停车线。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名牌包往副驾驶座上一扔。
然后她趴在方向盘上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
声音被车窗玻璃闷在车厢里,外面听不到。
她叫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只记得停下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方向盘的真皮套上多了一道被她指甲抠出来的划痕。
她直起身,对著后视镜看自己——眼线花了下眼瞼上掛著两道淡淡的灰痕,口红蹭到了下巴上,精心盘好的髮髻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黏在嘴角。
没有了优雅,没有了精致,没有了十年来她用来碾压王小莹的所有资本。
她擤了把鼻涕,把用过的纸巾扔在副驾驶座上。
发动引擎,掛挡,鬆手剎,mini的轮胎在水泥地上碾过几片枯叶,开出了停车场。
主题餐厅里,林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辆粉色mini喷著尾气消失在梧桐树影尽头,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叼回嘴里。
“好心情都让她破坏了。”
“哥!”
黄毛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蜜茶棕的双马尾甩得像两个螺旋桨,
“掛壁去!好久没掛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