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训练场跑道边的露水还没干。
老周站在发车区的白线后面,手里掐著一块老式秒表,黑色的錶盘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银色的金属底,錶带用一根橡皮筋勒著,橡皮筋的弹性已经不行了,勒了两圈才勒紧。
七辆ninja400在发车区排成一列,发动机还没有启动,排气管里凝著昨夜的水汽,在晨风中冒著淡淡的白雾。
老周让七个人按號码顺序依次上场,每个人跑三圈,他只计时,不说话。
白晓静第一个上场。
萤光绿ninja400从发车区弹射出去,排气管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炸开,惊起几只停在厂房顶上的麻雀。
老周手里攥著三块秒表——红、黄、蓝,每一块对应一圈,錶盘上贴著小纸条,写著“1”“2”“3”,纸条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用透明胶粘著。
第一圈,红色的秒表在他拇指下启动。
白晓静在第一个弯道入弯,剎车灯亮起,尾灯的红光在晨雾中拉成一条短促的线。
第二圈,黄色秒表启动。
白晓静在同一个弯道剎车灯又亮了,剎车点比第一圈晚了大约三米。
第三圈,蓝色秒表启动。
白晓静出弯的时候油门拧得急了些,车身在出弯点晃了一下,后轮微微外甩,她收了半把油,稳住了。
三圈跑完,三块秒表在老周手心里攥著,他没有看上面的数字。
白晓静把车骑回发车区,熄火,摘下头盔。
蜜茶棕色的长髮从头盔里炸出来,脸上全是汗,汗水顺著下巴滴在粉色赛车服的胸口,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老周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著一辆车的距离。
他把三块秒表举起来,但没有给她看数字,只是举著。
“第一圈剎车点太早,你入弯的时候车速还有余量,你不敢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白晓静脸上。
“第二圈入弯太慢,你进弯的时候车身姿態是对的,但速度掉了至少五公里,因为你在进弯前就把油门全收了。”
“第三圈出弯不敢给油,你出弯的时候车身已经回正了,油门只开了不到一半。”
他顿了一下,把秒表放下来,看著白晓静的眼睛。
“你在怕什么?”
白晓静的嘴唇动了一下,她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被晨风吹散了。
老周没有追问,转身走了两步,对著发车区喊了下一个。
郭二佳第二个上场。
黑色ninja400,花臂握在车把上,锦鲤的鳞片在晨光中泛著青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