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水生看著徐秀霞那双带著恳求,又隱隱透著孤寂和渴望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嫂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
徐秀霞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说:“你先坐,我去给你拿床乾净的被褥。”
“不用那么麻烦,给我个蓆子或者床单,我就在这堂屋地上凑合一晚就行。”杨水生不想太折腾。
“那怎么行。”徐秀霞立刻摇头,语气带著坚持,“让你留下来,哪能让你睡地上?”
“屋里床够大,你……你就睡床上。”
“我去给你打点水,你先洗把脸,泡泡脚休息休息。”
她说著,不等杨水生再反对,就转身快步去了外面灶房。
很快,她就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木盆出来了,盆沿搭著一条乾净的毛巾。
她把盆放在杨水生脚边,又去拿了香皂。
“来,先洗脸再泡脚,走了那么远路,肯定累了。”徐秀霞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还带著一丝关切和殷勤。
杨水生也没再推辞,確实有点乏了。
他蹲下身,用热水洗了脸,又脱了鞋袜,將有些酸胀的双脚泡进温热的水里,舒服地喟嘆了一声。
徐秀霞就在旁边看著,脸上带著柔和的笑意。
等他泡得差不多了,她又转身进了里屋,窸窸窣窣翻找了一阵,然后拿著一双崭新,黑面白底的千层底布鞋走了出来。
“给,换上这个吧,乾净的。”徐秀霞把鞋递给他,脸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烁,解释道,“这……这本来是给我那口子做的,一直没来得及给他,是新的,你別嫌弃,將就穿一下。”
杨水生接过鞋,入手厚实柔软,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做的。
他看了看鞋,又看了看徐秀霞躲闪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
这鞋,崭新得没有一点灰尘,更別说穿过的痕跡。
而且尺码似乎正好?
他之前可没告诉过徐秀霞自己穿多大鞋。
他试著把脚伸进去,果然不大不小,刚好合脚,就像是专门为他做的一样。
“合適就好。”
徐秀霞看到他穿上正合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喜,但嘴上还是说:“我去把水倒了,你先进屋吧,床铺好了。”
杨水生看著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脚上这双合脚得过分的新鞋,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鞋恐怕根本不是给她亡夫准备的,而是徐秀霞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给他做的,或者买的,就藏在屋里。
或许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能自然而然地拿出来给他。
这个认知,让杨水生心里有些异样。
徐秀霞对他,似乎不仅仅是一点感激那么简单。
恐怕她早就存了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