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回到云岚宗那日,是个晴天。
山门前的石阶上,弟子们列成两排,躬身行礼。
云韵一袭白裙,青丝如瀑,眉心一点朱砂,佩剑在腰,一步一步走上石阶,脊背挺得笔直。
云韵颔首,声音温温的:『都起来吧。』
弟子们直起身,看着宗主的身影没入山门,谁也没有看出异样。
只有云韵自己知道,怀里的瓷瓶硌着胸口,那三夜的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最深处。
只有云韵自己知道,自己走路的步子,比从前紧了一分,腿间那股说不清的酸软,怎么也甩不脱。
(三天。只有三天。)
回到寝殿,云韵屏退左右,闩上门,从怀里摸出那只瓷瓶。
云韵倒出一粒丹药,看着它在掌心里滚了滚,又抬头,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一袭白裙,眉目清冷,眉心朱砂端正,和从前没有任何两样。
云韵把丹药咽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药……压得住三天,压得住那些梦么……)
云韵告诉自己,解药能压三天,三天之内,总能想到办法。
白日里,云韵照常出现在大殿。
云韵听门下禀报她离宗这些日子的宗务,偶尔开口,声音温温的,带着宗主该有的威严。
只有一瞬,云韵听着听着,眼神散了,想起那夜的月光,想起那根顶进喉咙里的阴茎,想起自己跪在野地里咽下精液的样子。
云韵的手指蜷了蜷,又把那点画面压回去,继续听禀报。
门下弟子禀到一半,见宗主没有应声,轻声唤了一句:『宗主?』
云韵回过神,垂下眼:『你继续说。』
(药力压得住身子,压不住那些画面……)
散朝的时候,云韵起身,腿间忽然一软,扶着桌沿才站稳。
旁边的弟子忙问宗主可是身子不适,云韵摆了摆手:『无碍。』只有云韵自己知道,那一下,是那夜之后落下的毛病,一到白日,总觉得自己还跪在什么地方。
散朝的时候,云山来了。
云山笑呵呵的:『韵儿,伤可养好了?』
云韵行礼:『多谢师祖挂念,已无大碍。』
云山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云韵一眼,目光在云韵的腰上停了一瞬,才开口:『夜里来后山一趟,老夫有话与你说。宗门近来有些事,要与宗主商议。这些日子,也苦了你了。』
云韵应下,没有多想。云韵信师祖,云韵从小在师祖膝下长大,师祖待她如亲孙女。云韵想不到,师祖会害她。
(师祖今日,看我的眼神,怎么有些不一样……)
云韵摇了摇头,把那点疑惑甩开。
入夜,云韵换了身素净的白裙,佩剑,往后山密室走去。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白裙猎猎作响。
云韵走在月光下,忽然想起魔兽山脉那个山洞,想起那个少年笨手笨脚给她包扎的样子,想起他说『姐姐保重』时发红的耳朵。
云韵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小家伙……但愿你那三年之约,走得比姐姐顺些……)
密室的门开着,云山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盏茶,茶还冒着热气。
密室的角落里,燃着一只香炉,青烟袅袅,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甜香钻进鼻子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腻,云韵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