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夹道內,风吹起地上的残叶。
萧允之双手负於身后,居高临下地睨著沈寧。
他理所当然道:“沈寧,方才的赏赐不应该要匾额,你以后是要做我萧家妇的,开医馆这种拋头露面的事,我不喜欢。”
谢安辰说得理直气壮,把沈寧看呆了。
见她不语,萧允之眉头皱得更深:“你以前在关外,这些道理不懂,我能理解,但日后,要事事以夫为重。”
“还有沈婉。”他斟酌片刻,道,“婉儿自幼在京中长大,虽然性子乖张了些,但毕竟心思单纯善良,往后都是姐妹兄弟,你要有容人之量,让著她。”
“让?怎么让?”沈寧问,“把婚约让给她,算不算容人之量?”
萧允之一愣,诧异道:“谁让你让婚约的?萧家的婚约是儿戏么?你想给谁就给谁?”
沈寧歪头:“你不是与沈婉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萧允之面上有些不悦,鼻腔里出口气。
“婉儿与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但我只把她当妹妹,你不要疑神疑鬼,你名声本就不好,日后不要再落个善妒,连累我萧家声誉。”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沈寧一个人站在大红的宫墙下。
她一面觉得凡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面又庆幸回京的是她,不是她养大的小姑娘。
如她那般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人,在这吃人的地方,不知得被伤成什么样。
凡人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把命运交付在別人手里的那一刻,便註定了悲剧的底色。
好在,她不是她。
转身瞬间,沈寧瞧见了一旁呆立的沈婉。
她穿著松垮的衣裳,顶著红肿的眼睛,颓然望著沈寧。
两人之间相隔八九步,大红的宫墙映衬著,衣摆隨风荡漾。
沈寧踱步上前。
在沈婉眼里,那八九步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
那每一步,都想在踩踏在她的心跳和尊严上。
“你要是没回来就好了。”擦身的瞬间,她轻轻道。
沈寧停下脚步,侧目望过去,唇角微勾:“你以为我不回来,你便能占了他的全部?”
沈婉一惊。
沈寧咯咯笑了:“沈婉,他先是武安侯世子,再是萧允之,你明白么?”
说完,沈寧头也不回,沿著漫长的宫道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