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冷冰冰的呼喊,在大堂內盪开一层回音,两人同时回头。
王县令一看见这俩位“祖宗”又来了,刚放下些的心“咯噔”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膝盖一软,差点又想伸手去扶住旁边的公堂大柱子。
李道玄瞧著联袂而来的两位大美妞,並未表现出太多的惊慌。
可就在武昭盈缓缓走近的剎那,李道玄的鼻尖微动,突兀地闻到了一股极其淡淡的、却又显得有些特別的冷冽花香。
那香味不似寻常胭脂那般俗气,反而透著一股高悬於冰山之巔的孤傲。
“柒铃兰花?”
李道玄有些诧异,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这在大昭的国土上可生长不出这灵花草,寻常皇亲国戚莫说用来当薰香,便是见都未曾见过。
武昭盈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
李道玄眨了眨眼,那张俊脸上瞬间又掛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散漫笑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没什么,说姑娘你长得好看,还特別有品位。”
武昭盈微微一愣。
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人讚美她的容冠天下,也听过无数人歌颂她的文治武功,但那些人无一不是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字斟句酌地阿諛奉承。
何曾有人敢像眼前这个道士一般,站得笔挺,眼神放肆,用这种近乎街头调笑、却又真诚直白的市井话来夸她?
武昭盈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讚逗笑了。
是的。
她又笑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白皙如玉的手掌,轻轻挡了挡嘴,似乎想要维持住平日里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肃。
但,她终究还是无法掩盖那双已经弯成月牙的眼角。
那双原本清冷孤傲的凤眸,此刻里面盛满了藏都藏不住的盈盈笑意,连带著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皇家威严,都在这一瞬间隨之消融了大半。
一旁的青禾整个人已经麻完了,她又看到了。
而且这一次,主子居然还用手去挡嘴了!
她算是在心里彻底服气了。
二人自从踏入这渭阳城开始,算下来,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天的时间。
可就在这短短不到一天的功夫里,她所经歷过的震惊,却比她过去整整二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武昭盈轻轻放下了手,强行收敛了笑意,但那双好看的凤眸里依然带著几分未散乾净的波澜。
她朝前迈了一小步,隔著面纱,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道士,声音清冷却藏著一丝探寻:
“李道玄,马屁拍得倒是不错。”
“不过,王老五这事儿,你骗得了百姓,可骗不了我”
李道玄收回了先前的嬉皮笑脸,看著眼前目光灼灼的武昭盈,双手在宽鬆的道袍里来回摸索著什么,语气罕见地多了一丝认真:
“这位小姐,后面的事凶险得很,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至於王老五……既然答应了他婆娘,我自会给他一个交代。”
一旁的王县令缩在柱子后面,看著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一唱一和,听得是云里雾里。
他一会儿看看气场全开的武昭盈,一会儿看看高深莫测的李天师,胖脸上的汗水就没停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武昭盈凤眸微凝,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道玄话里的那个“凶险”,朱唇微启还想再追问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