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昭盈此时也终於缓缓放下了僵在半空的手。
她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方才心中升起的那关於“高人风范”的猜测,在这一刻,算是彻底被那锅牛肉给冲得七零八落。
不过,看著那个方向,她美眸中的探寻之色反而愈发浓郁。
“王县令。”
武昭盈转过身。
“下官在!娘娘请吩咐!”
王县令一个激灵,忙不迭地弯腰拱手。
“这……李道玄,平日里住在何处?”
王县令一听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祖宗打听李道玄的住处,心里顿时一喜,这烫手的山芋要是能转给李天师,那他可就烧高香了!
他连忙伸出右手,一边在空中比划著名,一边极其熟练地指向大门外:
“不远!不远!两位娘娘出了这衙门口左转,往前大约走个一百米,然后右转。”
“直走到头,瞧见那三岔路口后,能瞅见一家米铺。”
“从那米铺旁边的巷子拐进去,往里走就能看见了。”
“他那宅子上,掛著一张大大的『道』字牌匾,显眼得很!”
武昭盈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面纱下的嘴角隱隱扯动了一下,隨后对著青禾微微頷首:
“青禾,走吧。”
“小姐,我们这……”
青禾还有点懵。
武昭盈轻轻一掀斗篷,率先迈步朝著衙门外走去,空旷的大堂里只留下一句清冷却带著一丝玩味的声音:
“蹭饭!”
“啊?”
青禾彻底傻眼,急忙迈步跟上。
后面的王县令见这两尊惹不起的真佛终於要走了,如蒙大赦,急忙一甩官袍,扯开嗓子在后面喊道:
“两位娘娘慢走!下官恭送两位娘娘——!”
走出县衙那两扇沉重威严的大门,外面的景象让二人微微一顿。
不知不觉间,出门后天色已经见晚。
原本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只剩天边那一抹如烈火般灼烧的晚霞,斜斜地印在远处连绵的屋脊与古城墙上。
残阳似血,將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极长。
微风吹过,渭阳城的夜市正悄然升起缕缕炊烟,喧囂中透著一股凡尘俗世的安寧。
武昭盈站在衙门台阶上,望著天边那抹逐渐被夜色吞噬的晚霞,凤眸微微眯了眯。
“突然觉得,这西疆的景色,也別有一番风味。”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在朝堂上的沉重,多了一丝对大好河山的由衷讚嘆。
此时,青禾才火急火燎地从后面跟上来,冷不丁听到自家主子这句莫名其妙的感嘆,整个人顿时一愣:
“啊?”
西疆苦寒,风沙漫天,在青禾眼里向来不是个什么好地方,她不明白主子怎么突然对著一抹残阳伤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