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一愣,隨即惊得瞪大了眼睛:“早通知了?”
“你什么时候通知的?”
“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面对青禾那一连串的质问,李道玄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慢悠悠地摇晃著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转身大步迈向了幽暗深邃的竹林深处。
“天机……,一切……尽在我掌之中!”
听著他又开始装神弄鬼,青禾忍不住对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装神弄鬼,肯定又是在忽悠人。”
话虽如此,她还是同武昭盈跟上了李道玄的脚步。
月影婆娑,竹林清冷。
几人的身影在浓重的夜色与月光的交织下,忽明忽暗,最终彻底融入了那片苍翠阴鬱的竹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那一堆残留的余烬。
赤红的火星在微风中明明灭灭,那是这片刻温馨留下的最后一点暖意,隨后又被深沉的夜色彻底吞噬。
“呜——呜——”
乌鸦啼鸣毫无徵兆地从枯木枝头传出,在死寂的夜空里激起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小姐……你不觉得这鬼地方,有些阴森森的吗?”
青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双小手死死地按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那些在月光下形似厉鬼的荒坟乱石。
武昭盈转过头,看著自家丫头那一脸如临大敌的警惕模样,又抬眼瞅了瞅走在最前方、依旧两手抄袖、晃晃悠悠像是在逛花园一样的李道玄,轻声安抚道:
“怕什么。”
“我不是怕……我就是感觉这里的气氛,怪异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青禾嘴硬地小声嘀咕著。
李道玄在前面听著二人的对话,脚步微顿,微微侧过头,在惨白的月光下露出一抹有些神秘的笑意:
“丫头感觉没错。”
“这城外西坡,本身就是百年来乱葬死人的地方。”“更何况,三十年前大昭立国之战时,这里可是两军廝杀、血流成河的第一战场。”
李道玄的声音在阴冷的夜风中幽幽盪开:
“当年死在这片土坡上的將士,没有百万,也有大几十万。”
“过去这么久了,无数尸首就这么层层叠叠地被沙土埋在地下……这里,自然是阴气闭塞,煞气滔天。”
说到这里,李道玄突然压低了嗓音,有些坏心眼地嘿嘿一笑:
“说不定啊……你现在落脚的每一步,脚底下正踩著当年哪位大將军的尸体呢。”
青禾听见李道玄这么一说,有些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挪了挪步子,没再踩周围的黑土。
相较於青禾的害怕,武昭盈听到“大昭立国之战”这几个字,心中却是一沉,黛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武昭盈深吸了一口气,快走两步,赶上李道玄的步伐,有些忧心地低声问道:
“李道玄。”
“秦邢身为玄武营大將军,手下掌控的铁甲士卒少说也有四五万人。”
“西坡若是有伏兵……我们却只有几人。”
“什么都没准备,这样贸然前去,如何应对?”
在冷兵器时代,几万大军一动,马蹄碎地,血气冲天,即便是通天的法师、修士也极难逆天改命。
李道玄听著这位大昭女帝隱藏在面纱下的担忧,不仅没有半点大难临头的觉悟,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旁边正屁顛屁顛跟著的九尾白狐,慢悠悠、毫无正形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