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王,时候到了,我也该去了。”李道玄回过神,对著辽王微微拱手。
“李天师……万事保重!若事不可为,请务必先护自身周全!”辽东王满眼担忧,双手抱拳,深深地一躬到底。
李道玄洒然一笑,一拂红白相间的袖摆。他没有御空而行,而是像一个寻常的旅人一般,一袭道袍,单枪匹马,步履从容地朝著大明大军后方必经的要道孤身走去。
就在李道玄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黑暗中没多久,寂静的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焦急万分的呼喊。
“父王!父王!!”
只见九公主鲁亚汐提起累赘的长裙,精致的软靴上满是泥尘,气喘吁吁、慌乱无比地从城门一路小跑了出来。
辽东王转过头,看著自家有些失態的九女儿,眉头微皱:“胡闹!你此时来这里干什么?”
鲁亚汐根本顾不上顺气,一双幽蓝的眼眸焦急地在空旷的营地四周疯狂扫视,带著哭腔喊到:“李……李道玄呢?!李道玄和雪宝在哪?!”
“李天师已经走了。”辽东王嘆息到。
“可……可是……”
鲁亚汐一听,脸色瞬间白了。她死死攥著衣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那丰臺后方的大明后备大军少说也有几十万啊!他一个人去……他一个人怎么挡得住?!父王,你为何不拦著他?!”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辽东王便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打断了她,柔声安慰到:
“傻丫头。李天师那是天上的人物,神通广大,他既然说有妙计,那就定然会没事的。放心,要相信他。”
听到父亲的安慰,鲁亚汐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攥得更紧了。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寒风中,一双含泪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李道玄离去的方向,在心底发出了最炽热、最虔诚的祈祷:
『李道玄……你这个坏人,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辽东王看著自家九女儿这副情根深种的模样,有些无奈又欣慰地笑了笑。他拉起女儿冰凉的手:
“好了,风大,我们回宫,等他们归来。”
说罢,他带著依依不捨、三回头的九公主,缓缓走回了空寂的城內。
嘎吱——
沉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而在辽东巍峨的城墙之上,往日代表著希望与威严的红灯笼早已被悉数撤下。
此时,一排排、一盏盏惨白如雪的白色灯笼,正高高地悬掛在城墙的角楼与雉堞之间。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那些白纸灯笼在夜空中剧烈地摇曳、晃荡。灯笼中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宛如无数只在夜空中哭泣的幽魂。
这满城的刺眼煞白,宛如给整座辽东都城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孝服。
夜色深沉,寒风如刀。
在无边的黑暗掩护下,各路將领带著视死如归的决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各自的预定位置。
落鹰关內,甲冑摩擦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哈將军,胡將军。”
岳九老將军按著腰间的佩刀,神色凝重地看著整装待发的两位辽东统领,再次不放心地低声交代到:“你们二人这便带兵出关。”
“我等在关內部署完毕,待会儿以关楼上的三声尖哨为號。”
“两位切记,你们此去……只是佯攻!只是佯攻!!”
“待到大明帝国的敌军上鉤、开始发起反扑之后,你们切勿恋战,必须迅速撤退,將他们引渡入关。”
“成败在此一举,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哈將军与胡將军对视一眼,齐齐抱拳,甲冑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岳老將军放心,事关两国国运,我等绝不会误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