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李天师——!”
“李天师!在家吗?快开门呀!”
青禾那清脆却极其大嗓门的声音,在小道观紧闭的楼下大门外突兀地响了起来。
此时的二楼臥房內,李道玄整个人还死死地蒙在厚厚的被子里,睡得正香。
可青禾的喊叫声却是一声比一声高,简直像是在催命一般,顺著窗户缝疯狂地往他耳朵里钻。
“谁啊——!!”
终於,被吵醒的李道玄忍无可忍,闭著眼睛极其抓狂地掀开被子,不情愿地怒吼了一声。
这一声怒吼,气势如虹,直接把旁边还在枕头边熟睡的雪宝给嚇得“嗷”的一声,四条腿一蹬,整只狐狸犹如惊弓之鸟般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
“是我!青禾!”
青禾听见李道玄有了动静,立刻在楼下清脆地回应道。
李道玄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气鼓鼓地光著脚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探出头朝下看去。
楼下的青禾正满脸兴奋、毫无负罪感地衝著自己拼命招手。
李道玄黑著一张脸,扒著窗框,咬牙切齿地揉著太阳穴:
“我说……丫头。”
“你知不知道打扰一个需要休息的道士……是要遭天谴的啊?!”
“嘿嘿嘿,不好意思啊李天师!”
青禾有些俏皮地挠了挠脑袋,完全没把天师的怨气放在心上,反倒是有些小得意地挑了挑眉:
“主要是咱们家小姐说了,今晚要在凤天楼设宴,好生招待你这大功臣!”
“这不,让我来通知你一声嘛!”
凤天楼?设宴?
李道玄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狐疑。
但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浆糊,实在懒得跟这丫头多掰扯。
“知道了知道了!”
“那你可千万別忘了啊!”
“今晚戌时,咱们在凤天楼,不见不散呀!”
青禾扯著嗓子叮嘱完最后一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一蹦一跳地踩著晨雾离开了。
李道玄扒著窗框,看著青禾离去的背影,有些心力交瘁地嘆了口气,又看了看晌午的太阳。
“这大阳天的……”
隨后猛地关上窗户,转过身,“噗通”一声,再次一头狠狠地扎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管他什么凤天楼还是鸿门宴,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先补完这一觉再说!
……
初更打过,夜幕低垂。
今夜的渭阳城,好似比白日里还要喧囂上百倍。
放眼望去,整条长街华灯初上,十里风光如昼。
街道两旁的朱楼阁宇皆是彩灯高掛,宛如一条由流光溢彩匯聚而成的盘龙。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伴隨著画舫丝竹之音交织在一起,將这座边疆古城装点得格外的繁荣与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