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应本书读者要求,以后將不再用李山称呼主角,而是用山名义光这个名字]
攻下岗山城本丸的第一时间。
山名义光便对又吉和平八两名火长下达了斩草除根,將黑田家男丁绝杀的命令。
他的眼神冷冽,丝毫没有因为这个残酷的命令而感觉到愧疚的意思。
在这战国乱世,怜悯是种奢侈的东西。
他没有那种给敌人留个后,然后等他长大后,再找自己报仇的习惯。
之所以没有將这件事,交给新降的两位武士佐多胜和中川信八。
就是考虑到两人毕竟原先是黑田家的家臣,让两人去执行这个命令的话,实在是有些不顾情面。
而且,在结下死仇后,灭绝对方家族男丁的行为,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条不成文的规定。
远的不去说,在日本平安时代。
源、平、两家为了爭夺天下大打出手。
在击败平家后,身为源氏家主的源赖朝,为了彻底巩固自己的鎌仓幕府政权,便对宿敌平家的男丁进行了近乎灭绝的追杀,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在这片土地上,仁慈只会滋养出復仇的毒草,对敌人的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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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岗山城本丸的西北角,坐落著一处占地颇广的武家屋敷,这里便是岗山城原本的城主,黑田甚八郎的居所。
与寻常国人眾那种茅草屋顶的简陋馆邸不同,这座屋敷明显是按照京都流行的书院造风格精心修建的。
而且这武家屋敷的原主人也不是黑田甚八郎,而是全家早已经命归黄泉的吉野家笔头家老,崎川正信的居所。
它的主体建筑是一座气派的主殿,有著高大的入母屋造的屋顶,上面铺著泛著青黑色光泽的瓦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堂皇。
白色的涂笼壁与深色的木质结构形成鲜明对比,显得庄重而典雅。
屋敷外围由一圈低矮的筑地塀环绕,墙內是一座小巧的枯山水庭院,一棵造型奇特的罗汉松在夜风中摇曳著针叶。
只是此刻,枯山水平整的白沙上已经印满了杂乱的脚印,破坏了那份禪意的寧静。
当平八和又吉带著七八名手持长枪的足轻,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檜木大门时,这群出身贫寒的士兵们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只是来自乡下的土包子,何曾见过如此富丽堂皇的庭院建筑。
就连身为火长的平八和又吉进入这里后,也不自觉感觉有些自卑起来,动作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粗暴。
一行人踏过玄关的式台,脚上的草鞋將泥土和血污印在了光可鑑人的地板上。
顺著庭院外围的长廊,印入他们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大广间,地面上严丝合缝地铺满华丽的叠蓆,散发著清新的灯心草香气。
房间的一侧,是装饰著金箔山水画的袄,另一侧则是糊著白净奉书纸的障子门,里面就是领主居住的內宅区域了。
正对入口的,是一处被称为床之间的壁龕,墙上掛著一幅古色古香的山水图掛轴。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沉木香气,与这群足轻身上的汗臭和血腥显得分外的味格格不入。
“天照大神在上……这便是武士老爷住的地方吗?”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足轻喃喃自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壁龕旁违棚上,摆放著的一个亮晶晶的南蛮玻璃瓶。
对於从来没有见过玻璃的底层足轻来说,这晶莹透明的东西简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珍宝。
一时间,这些人都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化身为强盗,狠狠的在这里劫掠一番。
“混蛋!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火长又吉虽然也被这小院的富丽堂皇迷花了眼,但可没有忘记主公交代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