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尽,那道身影化作点点萤光,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几十个香客一个个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掛著一模一样的、满足到极致的笑容。
他们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皱纹爬满脸庞头髮变得花白,可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牛蜚后背的冷汗顺著脊椎往下淌,浸透了粗布衣衫,凉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死法。
笑著死,心甘情愿地死。死到临头,还觉得是天大的福气。
“这就是……情感绑架?”牛蜚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握著狼牙棒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秋川行的长刀已经出鞘半寸,寒光映著他紧绷的脸。
姜姬野死死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她看著地上那具缩成一团的乾尸,又扫过那些面带笑容的香客,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江月红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的眼睛钉在那具乾尸上,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凌暮血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得一乾二净,她眯起眼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目光扫过大殿的每一根柱子。
“小心,她们来了。”
脚步声,从大殿最深处的黑暗里传出来。
三个身影,一步一步,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左边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粉布裙,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中间是个青衫书生,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手里还摇著一把摺扇。
他变成了江月红的情郎,林惊羽。
右边是个黑衣女子,银色长髮垂到腰际,紫色的眼眸像最深的海。她微微歪著头,眼神里有慵懒,有魅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悲伤
三个人走到眾人面前,站定。
没有动手。
只是红著眼眶,看著他们。
“哥哥。”
牛丫丫先开了口。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著哭腔,像一根针,轻轻扎进牛蜚的心臟。
“哥哥,我好想你。”
牛蜚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小姑娘。
“丫……丫丫?”牛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是我,哥哥。”牛丫丫伸出小手,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我每天都坐在门口等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她走到牛蜚面前,仰著小脸,哭得抽抽搭搭。
“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丫丫!”
牛蜚大吼一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冲了过去。
“牛蜚!別去!”秋川行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牛蜚猛地一甩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秋川行甩了个趔趄。
“滚开!”他红著眼睛,像疯了一样,“那是我妹妹!那是丫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