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缠上来了。
喉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吴覡眼前瞬间发黑,双手疯了一样去抠脖颈上的东西,指尖触到的哪里是布?是温热、滑腻,还在一张一弛呼吸的活肉!
那东西的收缩,死死卡著他心跳的间隙。心臟跳一下它松一丝;心臟刚落它猛地收紧,刚好把每一口要吸进肺里的气,全掐在喉咙里。
吴覡尾椎骨两条触手瞬间破肉而出,尾根肌肉拧成死结,湿滑冰冷的触手带著破空的尖啸,狠狠绞向脖颈上的白綾!
触手死死缠上了,没断。
非但没断,四面八方,瞬间涌出更多的白綾。
天花板垂下来,地板钻出来,墙壁里渗出来,几十条,几百条,铺天盖地!它们的目標从来不是杀死他,是要困死他,把他的所有反抗,全掐灭在摇篮里。
一条白綾缠死左腕,一条绕死右肘,第三条从腋下穿过去,在他背后狠狠打了个交叉。
吴覡双脚瞬间离地,被整个人吊了起来。
脚尖悬空三寸,全身的重量,全掛在了脖颈那道白綾上。
他张嘴,舌头死死抵住上顎,想从齿缝里吸进哪怕一丝气。
半分都没有。
肺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连带著肺泡里的最后一丝残气,全给掏得乾乾净净。
肋骨向內死死凹陷,像两口倒扣的铁锅,把肺腑压得连颤都颤不动。
尾椎的两条触手再次暴起,尖端瞬间硬化,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疯了一样扎向白綾最密集的核心处!
吴覡心头猛地一喜,触手传来清晰的触感——缠上了!绞住了!全身的力量顺著触手,疯狂灌了进去!
白綾猛地一颤。
就在触手绞紧到极致的瞬间,白綾顺著受力点,向两侧瞬间滑开,散成数百条细丝,轻飘飘绕过触手,在吴覡的手腕上重新聚合,狠狠打了个死结。
更紧了。
右臂被瞬间反拧到背后,肩关节发出脱臼前不堪重负的呻吟。吴覡额角青筋暴起,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第一次,败了。吴覡不再往外挣。
他猛地含胸、收腹,双肘向內狠狠一收。
噗嗤,皮肉炸开。
左肘、右肘內侧,两条更短、更硬的触手,带著骨茬和血珠,瞬间弹射而出,像两根淬了铁的骨鞭,狠狠向外一顶!
他要在这密不透风的束缚里,硬生生撑开一口活命的空间!
白綾被顶得,向內凹陷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吴覡胸腔里,猛地涌进一口半的气!
肘部的两条触手,瞬间被裹进了两层新的白綾里,死死锁死,动弹不得。
触手和白綾绞在一起,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吴覡的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他能感觉到,白綾在一圈一圈收紧。
不行,不能再盲目硬冲。
前两次已经把血淋淋的道理砸在了他脸上:这白綾,根本不怕硬碰硬。你越硬,它越会卸力,会分散,会重组,你用多大的力,它就给你绕多大的圈,最后把你自己的力,全锁在你自己身上。
吴覡猛地闭上了眼,感受到白綾收紧的节奏,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每七次心跳,白綾收紧一次。收紧持续三息,然后松半息,不是完全鬆开。
是维持住现有的力道,暂停加压。
那半息,就是唯一的间隙,就是绝境里的唯一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