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鬼挤成一团,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这涎脸大王可厉害了!”
“脸如贴面,厚如城墙!刀砍剑射,完全无伤!”
秋川行手按刀柄,指节发白:“怎么个厚法?”
耍碗鬼抢著开口:“秋大侠您不知道!这涎脸大王自己打了副铁脸!用粗麻布裹了三层,再刷七七四十九层生漆!太阳底下晒足三个月,干了之后硬得跟精钢似的!”
“不止!”输杀鬼接口:“铁脸下面还垫了数十层樺树皮!寻常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剑剁、斧劈、箭射,全都没用!上次有四个好汉联手去偷他的两刃刀,被他堵在山洞里。他就站在那里,任打任骂,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抠掐鬼连连点头,眼睛里满是恐惧:“是啊是啊!砍了他足足半个时辰!刀都砍卷了三把!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最后他不耐烦了,一巴掌一个,把四个好汉全都拍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脑浆子都流出来了!”
“他住在哪里?”
“回吴爷!”抠掐鬼连忙跪下,额头贴著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住在无耻山,寡廉洞!”
“无耻山?寡廉洞?”凌暮血笑出了声。
“这名字跟他还真是绝配。”
“不止名字配!”耍碗鬼也跟著跪下,“这涎脸大王不仅脸皮厚,心更黑!他在无耻山占山为王,拦路抢劫,无恶不作!过往的商客,只要被他盯上,不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掏出来,別想活著走!”
“而且他最不要脸!”输杀鬼咬牙切齿“打不过人家,就抱著人家的腿哭爹喊娘!鼻涕眼泪抹人家一身!等人家放鬆警惕了,他再突然下黑手!多少英雄好汉,都栽在他这一手上面!”
“任骂、任打、任羞辱,他都不生气。”討吃鬼嘆了口气,“心態稳得像块石头。你骂他祖宗十八代,他还能笑著跟你搭话。你打他打得越狠,他越高兴。等你打累了,手酸了,他就该动手了。”
“他武功很高?”秋川行问。
“高!非常高!”抠掐鬼用力磕头,“他用一把两刃刀,使得出神入化!我们四个加起来,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而且他穿的那身皮甲,也是刀枪不入!寻常兵器,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他还戴一顶牛角盔。”耍碗鬼补充道,“那头盔也是铁打的,上面镶著两颗真牛角,磨得鋥亮,看著就嚇人!”
江月红一直躲在姜姬野身后,紧紧抓著她的衣角。
“刀砍剑射……都伤不了他吗?”她小声问,声音细若蚊蚋。
“是啊江姑娘!”抠掐鬼说,“別说刀砍剑射了,就算是用火烧,用水淹,都没用!他那铁脸,水火不侵!”
凌暮血拍了拍手:“有意思。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走,我们去无耻山,会会这个涎脸大王。”
“凌姑娘三思啊!”抠掐鬼连忙劝阻,“这涎脸大王太厉害了!您去了,恐怕会吃亏的!”
“吃亏?”凌暮血挑了挑眉,“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吃亏两个字怎么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凌暮血打断他,“带路。”
四个鬼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绝望。他们不敢违抗凌暮血的命令,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是……是。”
吴覡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天边泛起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像血一样红。
“天快黑了。”他说,“无耻山离这里还有多远?”
“回吴爷,还有三十多里地。”抠掐鬼连忙回答,“山路不好走,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到。”
吴覡说,“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