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覡把缠在眾人手腕上的锁链解开。
“他娘的!”
牛蜚第一个蹦起来,甩著胳膊嗷嗷叫。胳膊上勒出的红印子深得能看见骨头,他使劲搓了搓,搓得皮都破了:“这孙子死了都不安生!老子这胳膊要是废了,非把他挫骨扬灰不可!”
“吴覡你下手也太急了,”凌暮血撇撇嘴,“好歹让我玩两下啊。这涎脸大王別的不行,脸皮倒是真厚,拿来当盾牌肯定不错。”
她踢了踢脚边一块还在冒烟的碎骨:“不过死了都这么噁心。”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之间少了一个人?”吴覡说。
牛蜚挠了挠头,掰著手指头数:“少了谁?吴覡,我,秋川行,凌暮血,姜姬野,江月红……一、二、三、四、五、六……不对啊,六个,齐了啊。”
他数了三遍,还是六个。
“吴覡你是不是看错了?”他挠著头说,“我们不都在这吗?”
姜姬野的脸色突然白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阿禾呢?”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我刚才一直没注意。从快哉亭出来的时候,他好像还在……我还跟她说,让她跟紧我……”
“不对。”
秋川行的脸色沉得像锅底。他握著刀柄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在赌坊的时候,我就没看到她了。我当时以为她跟在你后面。”
“我以为她跟在牛蜚后面!”姜姬野的声音带著哭腔,“牛蜚走在最后,我以为他会看著她!”
“我哪知道啊!”牛蜚急得直跳脚。
眾人面面相覷,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从离开快哉亭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发觉不对劲。就好像……从一开始,阿禾就不存在一样。
就好像,有人用一只无形的手,把“阿禾”这两个字,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轻轻抹去了。
凌暮血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不是我们忘了。是有人让我们忘了。”
话音刚落。
“咚,咚,咚。”洞外传来了敲门声。
“吱呀——”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了,四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耍碗鬼,手里端著一个豁了口的瓷碗。后面跟著討吃鬼,扛著一个破麻袋。再后面是伶俐鬼和齷齪鬼,缩著脖子,眼睛滴溜溜地转。
看到地上那摊烂肉,四个鬼“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大……大王饶命!”耍碗鬼把碗举过头顶,头磕得“咚咚”响,“涎脸大王已经被您收拾了!您就饶了我们吧!”
“是啊是啊!”討吃鬼也跟著磕头,把麻袋扔在地上,里面的馒头滚了一地,“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
吴覡一步步走向他们,停在耍碗鬼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情绪:“我问你们,枉死域一共有多少关?”
四个鬼互相看了看都闭紧了嘴,耍碗鬼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吴覡抬起脚,踩在了耍碗鬼的手上。
“咔嚓。”
耍碗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我说!我说!”
“一共六关!涎脸大王是第五关!后面还有……还有悟空庵和愣怔府!”
“悟空庵。”
吴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脚从耍碗鬼的手上移开,踩在了伶俐鬼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