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的门帘被热汽顶得微微晃动,酱汤的香气里混著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老板娘掀开后厨的布幔时,扉间瞥见案板上孤零零的半条小鱼。
鱼眼里还蒙著层白翳,显然已不新鲜。
“先来两碗豚骨拉麵,要加叉烧!”
柱间故作轻鬆地敲了敲柜檯,木纹里嵌著的酱油渍隨著震动泛出光泽。
当汤碗端上桌时,柱间的瞳孔微微收缩。
曾经浓郁如乳的汤底如今清可见底,三片薄如蝉翼的叉烧在汤麵漂浮,像是被暴晒过的枯叶。
邻桌的私语乘著蒸腾的热汽飘来,字句如手里剑般扎进耳膜。
“这麵汤淡得能照见月亮!”
满脸胡茬的族人用筷子搅动汤水。
“上个月还是整块的肉片。。。”
他的同伴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目光瞥向柱间发白的指节。
食肆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后厨传来铁勺刮锅底的刺耳声响。
扉间用筷子轻敲碗沿,瓷器的清鸣惊醒了凝固的空气。
柱间正盯著汤麵晃动的倒影,那是张被愧疚扭曲的脸庞。
他突然抓起面碗就要起身,却被扉间一筷子敲在手背。
“你省下的这口吃食,连瓦间的牙缝都填不满。”
扉间的声音比南贺川的河水还要冰冷。
“吃不饱肚子,训练跟不上,打不过敌人,他们能吃到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少。”
柱间低头猛嗦麵条,模糊间,却有泪水掉落。
喉结滚动的声响盖过了食肆里的私语,当他吞下第十碗时,陶碗边缘已留下五道清晰的指痕。
“再来五碗!”
柱间抹去嘴角的油渍,袖口露出的手腕上,甚至还留著连他千手柱间现在的体质,也没有能够完全癒合过来的训练中留下的累累伤痕。
看著明明还只是个少年的柱间手腕上的那些伤痕。
再看看自己双手上白净的没有一丝血污的样子,族人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惭愧。
被还是和自己孩子一个年纪的忍者保护的这么好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抱怨要在战场上拼命的他们?
老板娘抱著空碗欲言又止,围裙上已褪色的补丁隨著嘆息微微颤动。
“抱歉,配给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