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书的效力,立竿见影。
舒奴次日去给两位夫人请安,路过暖阁时,特意放慢了脚步。
往日里,总能感受到两道充满敌意的视线,像小箭一样扎在背上。
可今日,那两道视线却变成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她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琉璃和软软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您赏赐的一套小巧的兵人,似乎在模拟两军交战。
见她进来,她们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跑开。
“舒…舒姐姐…”软软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喊了一句。
这声“姐姐”,让舒奴的心猛地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眼眶一热,连忙应道:“哎,我在。”
琉璃则指着地上的小兵人,仰头问她:“这个…这个是骑兵吗?他跑得快,还是你的马跑得快?”
舒奴看着她们那认真的小脸,心中那块因她们的敌意而结成的冰,瞬间融化得一干二净。
她这才明白,这两个小东西,不是在无理取闹,她们只是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在捍卫着您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她们讨厌的,不是舒奴这个人,而是那个“会害怕爷的赵青鸾”。
而您的一封家书,便轻而易举地,将这个“坏东西”,重新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这份看似不经意的温柔,让舒奴对您的敬畏与爱慕,又深刻了无数倍。
她跪坐下来,拿起一个小兵人,用她所知道的、最浅显易懂的语言,开始为她们讲解军中的编制与趣闻。
从那一刻起,暖阁的门,才真正向她敞开。
……
几日后,练武场上。
舒奴正与英奴对练。
木刀相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舒奴自小习武,身手在女流中已是翘楚,但在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英奴面前,依旧相形见绌。
几个回合下来,她便已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你的心,乱了。”英奴收刀而立,声音平静无波。
舒奴拄着木刀,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心确实乱了。
这几日,她一边享受着与琉璃、软软关系缓和的喜悦,一边又为那“千字心得”和“红桦木梳”而坐立难安。
“我…”她刚想解释,脑中却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英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忽然明白了。
您在家书中那段看似淫邪露骨的话,根本就不仅仅是为了玩弄她!
那日宣读家书时,众奴的反应各不相同。
丰奴是吃吃的媚笑,眼中满是“又有好戏看了”的促狭;晴奴是略带羞意的嗔怪,似乎在责备您的不正经;婉奴则是温柔的无奈。
绝大多数人,都只将其视为您独有的、霸道又坏心的调情手段。
可现在,舒奴明白了更深一层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