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更大了。
空气中泛起白雾,整个城门口远看过去是花花绿绿的纸伞,连成一片。
几张长桌被临时搭在城门外,油布一盖,就算是考棚。
照野宗弟子坐在桌后,手边堆著册子,盘问著报名之人。
总共有两排队列。
一边验人籍。
一边验妖籍。
两列队伍隔得不远,却像隔著一条沟。
人族那边长得厉害,从城门排到官道外,多是多,走得却快,持册弟子问名,问籍贯,再看一眼户帖,盖个印就放过去。
轮到某些衣著体面的少年,连问都省了。
长辈递上名帖,持册弟子低头看一眼,嘴里便说:“过去吧,明日卯时去照野山下候著。”
妖族这边人少,只有十几个。
可队伍半天不动。
癩疙宝站在远处,踮著短腿往前看。
它个头太矮,踮了也看不见多少,只能听声音。
前头一只犬妖立著身子,被两个持册弟子围著问。
“咬过人没有?”
犬妖低著头,嗓子发闷:“咬过。”
“为何咬?”
“那人拿铁鉤拖我尾巴,我没忍住。”
持册弟子翻了翻手里的薄册,皱眉道:“伤人见血,未赔银,未受罚,无保人,此项不合。”
犬妖急了:“我后来没再咬过,我真没再咬过,我这几年还帮衙门抓过三回贼。”
“册上没有。”
“那要咋个才行?之前的选拔都没这么严。”
“那是之前,如今北阳府情况不同,哪个衙门雇你看的夜,就让那个衙门写一封作保信。”
“。。。”
犬妖沉默了。
持册弟子抬头看了它一眼,把硃笔往旁边一划:“退下吧。”
犬妖只能慢慢退开。
癩疙宝咽了下口水,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短手,又拍了拍衣襟。
沈归站在它旁边,手里还举著那片荷叶。
雨打得荷叶边缘捲起来,水顺著叶脉滴下。
癩疙宝忽然回头:“你怎么不去排队?”
“我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