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的余响早就散了,可眾人嘴里的议论没停。
“青丘胡氏就是青丘胡氏。”
“刚才那一下,照野宗今年怕是捡到宝了。”
“也不知道胡家怎么想的,会让家里的天才来照野宗。”
人群里有羡慕的,有酸的,也有凑热闹的。
胡照影倒没太得意,他走回胡砚山身旁,尾巴压在衣袍后面,尾尖轻轻动了一下。
胡砚山看他一眼。
“如何?”
“没丟胡家的脸。”
胡照影说完,扫视在场乌压压的人群,“希望同期也能出个天赋不错的吧,不然后面的日子会很无聊。”
他正想著,前头执事翻了翻名册,喊道:“下一位。。。癩疙宝?”
山门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反应过来。
“啥名字?”
“癩疙宝?这是名字还是骂人呢?”
“应该是只妖吧。”
癩疙宝从人群中挤出,嘴巴一歪:“呱,看不起谁?”
它把怀里那张保信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纸被它折得很整齐。
“也就那样嘛,不就是摸一下铃。”
它嘴上哼哼,抬脚往台前走,树枝腿敲在石阶上,发出“噠噠”声。
走了两步,它又回头看沈归。
沈归站在人群边缘,衣裳被山风吹得贴在身上,没给什么眼神,只是安静看著。
再转身时,已在台上。
癩疙宝没有马上去碰铜铃,而是先对执事拱了拱短手,那动作学得不太像,手太短,身子又圆,怎么看都有点滑稽。
它开灵时,听村里农民说过,要將礼仪,要学会尊重他人。
考核是个很重要的事,所以癩疙宝觉得自己应该拿出態度,必须拿出態度。
连面都不露,自然算不得尊重。
所以,它开始揭开用来遮丑的破布。
下一瞬,台下笑声便不绝於耳。
癩疙宝听见了,它嘴角抽了抽,还是把布料叠好放在脚边,又费劲解开腿旁绑著的树棍。
树棍一拆,它整个身子矮了半截,两条后腿本来就短,歪歪地撑在檯面上。
有人笑得拍腿。
癩疙宝没看下面,它把树棍摆正,又往旁边推了推,怕挡著下一个测试的人。
沈归看著它这一套动作,轻轻点了下头。
胡照影也看见了。
他眼里的轻鬆淡了些,低声道:“这小妖,心性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