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之外。
7:48am
杰克·莫兰,一家基金的中层员工,今天迟到了八分钟。
因为他在楼下pretamanger排队买咖啡的时候,靠在柜檯边刷完了彭博ib群里从凌晨三点到现在的所有未读消息。一百四十七条。
全是关於远星资本的。
他几乎是小跑著穿过交易大厅的玻璃门,左手一杯美式,右手一个纸袋装的羊角麵包,公文包的带子从肩膀上滑到了手肘。
“你看了吗?“
他还没坐下,屁股离椅面还差两英寸,就对著隔壁工位的丹尼喊了一句。
丹尼是他的初级交易员,二十六岁,布朗大学毕业,脸上还带著一种没有被华尔街完全锤掉的书卷气。此刻他的双眼通红。他也一夜没怎么睡。
“关於远星的?“丹尼把椅子转过来,“九条通道,一个半小时,整整他妈几千万的权利金——“
“他完了。“
杰克把公文包扔在脚边,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面前六块屏幕同时亮著。他咬了一大口羊角麵包,碎屑掉在领带上,他也没管。
“这回是真的完了。你不可能在政策落地前九十分钟做出这种操作,还假装自己是碰巧。sec不是瞎子。“
“但他之前每次——“
“每次都是事后才被验证的。“杰克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种篤定的快意,“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精確到分钟级的。你见过哪个內幕交易的蠢货把时间卡得这么紧?这是找死。“
杰克喝了一口美式,烫了舌头,骂了一句,然后打开了仓位管理系统。
他昨天亏了三百万——被fsa那道禁令生生从手里抢走的三百万。整个晚上他都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些被强平的看跌期权,和那些被迫贱卖的蓝筹股多头。
但今天早上,他的心情奇蹟般地好了一点。
因为那个唯一全身而退的人,现在要被查了。
在一个所有人都在流血的市场里,看到那个乾乾净净站著的人被拉下来,会让自己的伤口没那么疼。这种心理很卑劣。杰克知道。但他不在乎。
9:27am
开盘前三分钟。
交易大厅里的噪音水位像涨潮一样迅速攀升。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的喊话声——“高盛bid在哪里?““花旗的offer撤了!““他妈的谁在动vix?“
杰克正在做最后的盘前检查,突然丹尼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桌板。
“杰克!电视!“
他抬头看向交易大厅正中悬掛的那台六十五寸cnbc直播屏。
画面是一个直升机航拍的鸟瞰镜头——公园大道270號大楼的正门口,两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正在停车。四个穿深色西装的人从车里走出来,提著黑色公文包,大步走向大楼旋转门。
画面右下角的红色字幕滚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