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城,o街。
这条街上住的大多是华盛顿的中高层官僚和智库学者,门廊灯在深夜只剩下稀稀拉拉几盏。
克里斯多福·考克斯家的二楼书房亮著灯。
考克斯坐在写字檯后面的高背皮椅里,右手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交替敲著桌面。这个动作他已经无意识持续了至少二十分钟。
他没有做事,只是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英国fsa的禁令在今天中午宣布后,他就接到了保尔森的电话。保尔森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英国人动了。我们不能落后超过二十四小时。“
话语中的施压显而易见。
然而在他宣布跟进禁空之前,远星的事情就开始迅速发酵。
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克里斯·多德的助理。措辞很客气,內容是一记闷棍:“参议员想了解sec对当前市场异常波动的应对计划。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前提供一份书面简报。“
然后下午五点多,他紧急给保尔森打了那通电话之后,立马派出了自己的心腹舒尔茨去纽约。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十分。舒尔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考克斯把目光从那份草案上移开,揉了揉眉心。儘管尽力压制內心的焦躁和不安,但他的心臟依然如同被火烧一样。
楼下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沿著楼梯上来。不紧不慢,但比舒尔茨平时的步伐要沉一些。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威廉·舒尔茨站在门口。他的深炭灰色西装外面多了一件黑色风衣,领口被河边的夜风吹得有些走形。
考克斯没有站起来。他只是抬起头,看著舒尔茨,並试图从他的表情上率先得到一点线索。
“关上门。“
舒尔茨把门带上,脱下风衣搭在门边的衣帽架上,然后拉过写字檯对面那把没有扶手的硬背木椅,坐了下来。
两个人隔著一张摊满文件的红木桌子,面对面。
“是我们吗?“
考克斯问出了他等了整整六个小时的问题。
舒尔茨摘下眼镜,用衬衫的下摆慢慢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花了大约五秒钟。在这五秒钟里,考克斯的心慢慢放下了一点。
“不是。“
舒尔茨把眼镜重新戴上,对上考克斯的目光。
“可以確定吗?“
“可以。“
考克斯深深地吐出一口从胸腔最底部释放出来的、被压了六个小时的浊气。
他的后背靠上了椅背,肩膀的线条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一些。
但只持续了几秒钟。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考克斯的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困惑,而困惑对於一个监管者来说,几乎和恐惧一样危险。
“今天上午那场平仓。fsa的禁令在十二点多才公布。中间只隔了一个半小时。整个华尔街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威廉。我也想问。“
“他给了我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