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二的主角並不是摩根史坦利。
2008年9月9日,周二。上午7:03。
纽约,第六大道1250號,储备管理公司总部。
布鲁斯·本特二世在凌晨四点就到了办公室。
他没有睡。从昨天早上雷曼兄弟宣布破產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真正合上过眼睛。
情况是这样的:他们的某个基金持有雷曼的数亿美元的商业票据,当雷曼破產以后,这些票据的价值归0。於是持有基金的机构开始疯狂赎回。(普通的百姓並不知道雷曼倒闭和他们的货幣基金有什么关係)
办公桌上摊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昨天的赎回申请匯总——250亿美元。一天之內。这个数字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基金经理心肌梗塞。
第二份是今天早上六点三十分刚从清算部门送上来的最新数据。他盯著那行加粗的数字,感到胃里翻涌出一阵生理性的噁心。
截至今晨东部时间6:00,待处理赎回申请累计总额:$39,400,000,000。三百九十四亿美元。
第三份是他昨天下午亲手起草的、发给董事会和標普评级的那封信。信的核心內容只有一句话:“储备管理公司(rmci)將以自有资金承担雷曼兄弟商业票据的全部损失,確保基金净值维持在每股一美元。“
他现在看著这封信,感觉像是在看自己的墓碑。
因为他在虚张声势,他可能压根凑不出钱来“確保基金净值维持在每股一美元”。
rmci的全部自有资產,满打满算不到三亿美元。
而雷曼的窟窿是七亿八千五百万。
“小布鲁斯。“
门被推开了。
布鲁斯·本特——他的父亲,储备基金的创始人,货幣市场基金的发明者站在门口。
八十一岁的老人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浅蓝色衬衫,他的眼窝深陷,脸上的皮肤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旧报纸。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锐利得让小本特不敢直视。
“道富那边有回音了吗?“
小本特摇了摇头。
昨天的场景像一把钝刀一样割著他的记忆。
周一早上十点,当赎回洪流刚刚开始涌入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道富银行,储备基金的託管行,合作了二十多年的老伙伴打了电话。
他请求道富提供信贷额度。哪怕只是一条临时的透支线,帮他们撑过这两天。
本书首发看书就来101看书网,101??????。??????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者更好的方案:道富直接把那7。85亿的雷曼废纸从储备基金手里买走,帐面上的窟窿就消失了。
道富的高级副总裁在电话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说:“布鲁斯,我需要和风控委员会確认。“
四十分钟后,回电来了。不是那个副总裁,是道富的首席法务官。
“我们已经垫付了上午的赎回款项。但从现在起,储备基金的透支特权被暂停。所有后续赎回必须以基金自有流动资產覆盖。“
小本特当时握著电话的手在发抖。
“你们不能这样做。我们合作了二十——“
“布鲁斯。“
法务官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我们今天上午已经垫付了超过一百亿美元。这是道富银行对储备基金最后的义务。“
电话掛断了。
那一刻,小本特明白了一件事:在华尔街,二十年的合作关係抵不过一个风控模型里的红色警报。
“三百九十四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