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9日,星期六。下午两点。
康乃狄克州,格林威治。
格林伯格庄园的车道上铺著碎石,两侧的冬青树篱被修剪得像是用直尺比过的。七月的阳光把一切都照得很亮,空气里有海盐和新割草坪的味道。
陆泽到的时候,另一辆车已经停在了圆形车道的另一侧。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不是新款,后保险槓上有一个芝加哥大学的校友会贴纸。
不是政府配车或者租来的黑色suv,而是一辆平平无奇、带著校友会贴纸的丰田凯美瑞。
陆泽看了那辆车一眼,下了车。
管家在门廊台阶下等著。还是上次陆泽见到他时的样子:白衬衫,黑色燕尾服,一丝不苟。
“walker先生,下午好。客人已经在偏厅了。格林伯格先生在书房,说您二位如果需要他,隨时去找。“
偏厅不大。一面落地窗朝向花园方向,光线很好。
两张单人沙发,一张矮茶几。茶几上放著一壶看起来是现煮的咖啡,两个杯子,一小碟饼乾。没有酒。
古尔斯比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门,正在看花园里的什么东西。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比视频里瘦。髮际线比视频里更高一点,可能是因为今天没有用髮蜡。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休閒西装,没有领带,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周末被临时叫去参加系务会议的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距离白宫只有一场选举距离的核心幕僚。
“walker先生。“古尔斯比走过来,伸出手。
他的握手力度適中,持续时间恰好,很標准。
但他的眼睛不那么標准。
他看陆泽的方式带著一种极其明確的、毫不掩饰的好奇。
比起政客式的“我在评估你对我有什么用“,更接近於一个研究者见到了一个他读过大量文献但从未亲眼见过的实验对象。
“古尔斯比教授。“
陆泽回握,然后示意沙发,“坐?“
两人在茶几两侧坐下。古尔斯比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手法熟练,然后又给陆泽倒了一杯。这让陆泽忽然有种坐在大学教授办公室里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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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始之前,“
古尔斯比端著杯子,用一种“我要先把规则说清楚“的语气开口。
“我想確认一件事。今天的对话不存在。没有记录,没有备忘录,没有任何一方的法律义务。如果明天有人问我这个周末做了什么,我在格林威治看了一个老朋友的花园。“
“同意。“
陆泽说,“如果有人问我,我在家睡觉。“
“好。“
古尔斯比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他看著陆泽的方式变了——好奇还在,但多了一层认真。
“那我就不装了。walker先生——“
“lance。“
“lance。“古尔斯比接受了这个称呼上的降级,並且回敬了同等的信號,“叫我奥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