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年xx日,盛夏,连绵阴雨】
我觉醒了七窍玲瓏心。
玲瓏心开,万念皆明,感知、洞察、识人辨心的能力暴涨,天地间细微的气息波动,人心底隱匿的阴暗杂念,皆无所遁形。
也是这一刻,我骤然察觉了凌霄圣地深埋的诡异。
偌大凌霄,早已不是昔日清净仙地。
执掌刑罚的二长老、閒散修道的六长老,还有数位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宗门长辈,他们的皮囊未变,容貌依旧,可內里的神魂与心性,早已悄然置换。
他们眼底藏著一模一样的阴冷麻木,带著那怪物身上独有的齷齪戾气,似是被同源的阴暗力量侵染、同化,变成了一具具徒有仙骨、失了本心的傀儡。
整座凌霄圣地,仿佛早已被一张无形的黑网笼罩,处处皆是隱患,处处皆是诡异。
万幸,娘亲和妹妹没变!
【xx年xx月xx日,晴,无风】
他出关了,径直寻到我的院落,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剎那,异变陡生。
他猛地抬手,疯狂撕扯著自己的髮丝,身躯微微颤抖,眉眼间交替翻涌著阴冷暴戾与温柔繾綣。
是两个神魂,两股意志,在同一具躯壳里激烈撕扯、相爭、抗衡。
短短数息的挣扎对抗,耗尽了他周身力气,最终,他停下所有动作,静静佇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向我。
就是这一眼,让我死寂多日的心,骤然炸裂,狂喜席捲四肢百骸。
是爹爹!
是我的爹爹!
那眼底独有的温柔、疼惜,是任何人、任何偽善皮囊都模仿不来的。
爹爹没有彻底消散,他一直都在,他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对抗!
那目光千言万语,最终只凝出一个滚烫又决绝的字——跑。
可我不能跑。
爹爹尚在无边黑暗里苦苦支撑、奋力挣扎,我怎能独自脱身,弃他於不顾?
我绝不走。
【xx年xx日,暮秋,无风无雨】
爹爹似乎与那占据他身躯的诡异存在,达成了某种隱秘协议。
自那日之后,他再也未曾靠近我、惊扰娘亲与妹妹,甚至对我们母女三人视若无睹,终日闭关苦修,不问外事,沉静得诡异。
可我知晓,我的爹爹从来不会轻易妥协,更不会低头认输。
他是世间绝顶天骄,是俯瞰九天的凌霄圣主,傲骨錚錚,纵横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