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朱主任正在给苏琅换药。
苏琅半靠在床上,病號服退到腰间,露出缠满纱布的上身。
纱布从腋下一直缠到腰侧,白色的布面上渗出淡黄色碘伏的痕跡。
因为有出血,所以纱布和伤口有些粘连。
揭开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牵动了周围的皮肤。
苏琅眉头皱了一下,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林芷兰刚到门口,苏琅的眼神一下子就锁定了她,“你来了。”
朱主任一愣,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回头一看,原来是林芷兰。
现在苏琅情况暂时稳定,朱主任也有心思开玩笑了,“林大夫,你不在,苏团长魂都飞了。”
“伤口情况怎么样?”林芷兰走过来问。
“稍微有点红肿,但引流液顏色正常,注意换药,过两天应该就能拔管了。”
朱主任飞快给伤口消好毒,重新缠上纱布,这才把手套摘下。
林芷兰也扫了伤口一眼。
伤口表面並没有化脓的跡象。
林芷兰鬆了口气,“谢谢朱主任。”
朱主任摆摆手,带著护士出去了。
苏琅还在看著她,目光坦荡,一点藏著掖著的意思都没有。
没有外人在场,林芷兰抬起眼睛和他对视,“看够了吗?”
苏琅嘴角弯了弯,声音有气无力,“看不够。”
林芷兰噎了一下,想懟回去。
可以想到这个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肚子上还插著引流管,那一句都捨不得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棉签,蘸了温水,轻轻地涂在他乾裂的嘴唇上。
“芷兰,我昨天做了个梦。”苏琅忽然开口。
林芷兰放下棉签,看著他的眼睛。
“我梦见我走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
“然后呢?”林芷兰看向他。
苏琅勾起嘴角,“然后就是一场甘霖。”
林芷兰莞尔,“肯定是菩萨来点化你了。”
苏琅拉住她的手,“不是菩萨,是你。”
林芷兰目光闪烁了一下,嗔他,“都这样了,还能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