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打断他。
“误得挺准。”
军需官脸色惨白。
曹操没有立刻发火,只是看著李远。
“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远指著帐册。
“盐耗对不上。粮能虚报,盐不好虚。军中每日几锅粥,多少人吃,盐下多少,大致有数。帐上盐用得少,粮却出得多。要么弟兄们这几日都在吃白水煮石头,要么就是有人把粮从帐上搬走了。”
曹操的脸沉下去。
军需官汗如雨下,额头贴著地。
“主公饶命!小人只是一时糊涂,只拿了两袋,不,三袋……”
“拖出去,杖三十,抄没家中存粮,补入军仓。”
亲卫进来,把军需官拖了出去。
帐外很快响起惨叫。
李远不觉得这人可怜。
乱世粮就是命。
你偷一袋粮,可能就有几个小兵饿著肚子上阵,可能就有流民拿不到粥,可能就有人半夜逃营,连带整座营盘崩掉。
这种人不打,留著过年?
曹操看了他一阵。
“心不软?”
李远奇怪地看他。
“我为什么要软?他偷的是我的饭。”
曹操愣了下,隨即笑了一声。
“好。你倒是分得清。”
李远把帐册往案上一推。
“主公若要我核帐,可以。但丑话说前面,查出一个办一个,別到时谁家亲戚谁家旧部跳出来求情,又让我背恶名。”
曹操眼睛眯起。
“你在教我做事?”
“没有,我在提前免责。”
“滚。”
李远麻溜拱手。
“主公英明。”
他转身就走。
曹操望著他的背影。
这小子懒是真懒,滑是真滑。
可眼睛毒。
心也够硬。
曹操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