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什么?”
典韦想了想。
“骂主公半夜不睡觉,非要查军备,说黑心东家迟早遭雷劈。”
夏侯渊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看向中军大帐。
“主公没砍他?”
典韦摇头。
“主公说等明天再砍。”
夏侯渊一听这话,放心了。
那就是不砍。
半年下来,曹营眾人也摸出规律了。
曹操真要杀人,话少,手快。
曹操若是说“明日再砍”,那多半就是今晚被气得睡不著,明日继续用人。
李远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盖在脸上的简册还在不在。
还在。
很好。
加班人的命保住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望著远处田地、营墙、工坊和校场。
半年。
整整半年。
他把己吾从一块破漏筛子,补成了一个能喘气、能吃饭、能练兵的小窝。
人口从两千多涨到近六千。
可战之兵也从千余杂牌,整编到三千出头。
其中真正能拉出去打硬仗的精锐,大概一千五。
剩下的还得继续操练。
粮仓不敢说富得流油,但至少不再是揭开盖子能看见老鼠哭。
工坊能造犁,能修兵器,能补车轴。
外营有棚,內营有壕,田里有苗,锅里有粥。
这在乱世里,已经是很离谱的安全感。
李远心里刚升起一点欣慰,远处就传来曹洪的吼声。
“李远!”
“你给我过来!”
李远闭上眼。
好,安全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