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主簿,也敢在天子面前插话?”
李远笑了。
“刚才乱兵抢人的时候,也没见董公拿国丈身份把他们嚇退。”
董承脸色一涨。
“放肆!”
李远抬手指向殿外。
“董公,別急著放肆。”
“外头那堆白骨还热乎著呢。”
“你们讲洛阳旧都,讲祖宗基业,讲朝廷威仪,可以。”
“但我想问一句。”
“今晚吃什么?”
殿中一静。
李远转身指著角落里几个空粮袋。
“洛阳城里还有粮吗?”
没人说话。
“宫室能住人吗?”
还是没人说话。
“城墙能守吗?”
沉默。
“乱兵再来,诸公是拿礼法堵城门,还是拿宗庙牌位砸西凉骑兵?”
董承怒得鬍鬚发抖。
“你这是褻瀆宗庙!”
李远看著他。
“宗庙若真灵,就不会让天子饿得捧著肉粥手抖。”
这句话太狠。
刘协捧著碗的手僵了一下。
殿中几个老臣脸色大变,有人张嘴想骂,却又不知道怎么骂。
因为天子还真在喝那碗粥。
李远没有停。
“董公,你们想留洛阳,说白了,不就是想让我家主公留下来给你们供粮供兵,再顺便替你们修宫殿?”
“好啊。”
“那粮从哪来?”
“许县屯田的粮,是兗州徐州百姓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我们的兵,是一仗一仗拿命换来的。”
“凭什么丟在这片废墟里,陪诸公守一座没粮、没城、没柴、连老鼠都嫌穷的破洛阳?”
董承气得胸口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