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做事不拘礼法,言语粗鄙,却每每能扒开乱局最深处的骨头。
荀彧並不完全认同李远的手段。
但他不能否认,李远看人心、看乱世,有一种旁人没有的锋利。
荀惲读书多,性子直。
太直的人,入乱世容易碰得头破血流。
若能让他看看李远怎么把直刀藏进袖子里,也未必是坏事。
荀彧放下笔。
“去,让惲儿换身衣裳。”
小吏一愣。
“令君也要送公子去?”
荀彧笑道:“只是让他去拜访李主簿。”
小吏低头。
“诺。”
荀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带些束脩。”
“別太少。”
小吏退出后,荀彧看著案上文书,嘆了一声。
李远此人最怕麻烦。
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
下午。
李远终於明白什么叫躲不过去了。
先是曹仁来了。
曹仁没有空手来。
他带著曹泰。
曹泰十六七岁,衣著华贵,腰间佩剑,眉眼间带著將门子弟的傲气。
他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好,而是先看了看院子。
“这地方也不大嘛。”
李远坐在廊下,抬眼看他。
“嫌小?”
曹泰下巴微扬。
“倒也不是。”
“只是我以为能教子脩兄的地方,总该气派些。”
曹仁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