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会做饭、会洗碗、会替他整理床铺,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但眼底的光却一天比一天暗。
有时候陆沉在打坐修炼,她会坐在床边看著他,一看就是一整天,眼睛一眨不眨,美丽,安静,没有温度。
陆沉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她会笑一下,移开视线,端起茶盏抿一口。
茶早就凉了,她浑然不觉。
第五天夜里,陆沉从浅眠中醒来,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他睁开眼,看见月清嵐坐在床边,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著她那双灰色的、没有焦距的眼睛。
幸好她这会儿没穿嫁衣,不然,陆沉指定被嚇得飞起来!
“清嵐?你怎么不休息,到我这边了,半夜冷不丁的出现,嚇我一跳!”
陆沉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月清嵐的睫毛颤了一下,瞳孔里恢復了一些神色。
“没有,我看你修炼辛苦了,去给你倒灵茶”。
很快,茶就端来了,温热,不烫不凉。
陆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后,她便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躺下,闭上眼睛。
她呼吸均匀,像是睡著了。
陆沉看著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第七天夜里,陆沉感觉到有人在看著他,目光沉甸甸地压在他脸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月清嵐飘在他的上空,距离他不到一尺。
她的脸隱在黑暗中,只有幽冷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照亮了她半边脸的轮廓。
她依然温柔的笑著,但这让陆沉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她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陆沉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面上却强装平静。
“睡不著?”
月清嵐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手指冰凉,像蛇的信子,从他颧骨滑到下頜,又从下頜滑到耳垂。
陆沉浑身紧绷。
但月清嵐却收回手,独自飞走了。
陆沉躺在床上,看著头顶那片大红色的帐幔,很长时间没有动。
他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贴著衣料,凉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