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来,周源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一座“古城”。
一尺见方的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向延伸,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商铺、客栈、酒楼、赌场。
整个县城屋舍儼然,行人摩肩接踵,各类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热闹与周源无缘,他只看到热闹之下那一张张生活重压下麻木的面孔。
高山县有內外两城,被横竖的街道分为二十四个坊。
周源家住“安业坊”,属於外城的贫民窟。
去往河道工地的路上正好路过“安业坊”,周源循著记忆看了一眼那低矮的茅顶土屋。
忽然他看到一抹白色的衣裙在陋巷中一闪而过,心里不由地有些嘀咕。
这个时代,穷人可是穿不起白衣的,这样的人跑来“安业坊”做什么?那个方向,好像是他家?
周源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身后的差役已经推了他一把。
“快点走,河道工地那边还等著你去修补工具呢,高头儿可是吩咐了,你要是敢偷奸耍滑,我们的鞭子可不认人!”
那差役骂道。
周源加快脚步,心里不由地腹誹,我这也算过家门而不入了吧。
一路来到城外的河道工地。
真正亲眼见到之后,周源才明白为何那些铁匠对这里避之唯恐不及,哪怕给高大壮塞银子也不愿意来这里服徭役。
一群几乎浑身赤裸的百姓正在忙碌,有的在清淤,有的在搬石头加固堤坝。
就在河堤之上,一个黄泥搭建的火炉矗立在那里,连个遮阴的草棚都没有。
火炉边上堆著一堆破损的铁锹、撬棍、铁齿杷,起码有几十件。
“你们可算是来了!”
一个差役迎了上来,大声道,“高头儿也真是的,把铁匠都调走了,现在工地上的工具都不够用了。
就来这一个?
一个顶不住啊,河道上的工具破损太快了。”
那差役见到就来了周源一个人之后,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高头儿说了,这个傢伙手艺好,每天让他多干几个时辰,耽误不了事。”
送周源过来的差役道,一推周源。
“別愣著了,快点干活,要是因为你耽误了进度,有你好受的。”
周源来到火炉前,把铺盖卷放下,沉默地忙碌起来。
一个人无法与一个机制对抗,现在他只是个服徭役的匠户,没有拒绝的资格。
很快。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