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被说被老虎吃了!
那一刻,史珍香心里除了晦气,竟莫名生出气愤。她气扫把星偷人蘑菇,给骂了一顿,还饿着孩子不给饭吃!
这些念头在脑中飞速转过,史珍香脸上却迅速堆起谄媚扭曲的笑容,斩钉截铁答道:
“好!当然好!那可是我们家捡回来的娃娃,当亲闺女一样疼!有啥好吃的紧着她,有件新衣裳也先紧着她穿!就是家里实在太穷,揭不开锅,才……才不得已……”
她越说声音越低,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肖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的眼睛一模一样的淡金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却比雷霆震怒更让史珍香胆寒。
厂房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窗外风声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破玻璃上,发出单调而悚然的声响。
史珍香额头渗出冷汗,身上那些红肿风团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痒,她艰难地吞咽唾沫,视线不由自主再次飘向地上金条。
肖辰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蹲下身,与史珍香视线几乎平齐。
这个动作本身并不带攻击性,却让那夫妇二人同时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屏住。
肖辰伸出手,修长手指拈起其中一根金条,金条在他冷白指间显得格外刺目。
他并未看金条,目光始终锁在史珍香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
“疼她?”
“光脚赶出家门,任其在雨中自生自灭,这叫疼她?”
“动辄竹条抽打,饿饭罚跪,这叫疼她?”
“后山闹虎,故意将她弃于深山,欲借虎口除之,这叫疼她?”
他每问一句,语气便冷一分,那淡金色眼眸中的寒意便浓重一分,到最后,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刃,直刺史珍香心脏。
史珍香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明白,也不清楚这些陈年旧事,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如何知晓?
难道……难道他和那个小扫把星真有关系?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她的心脏。
肖辰松开手指,金条“叮”一声落回尘土。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抖如筛糠的男女,声音恢复之前的平稳:
“既然你们‘疼’她,那这些年‘养育’之恩,我必然要好好报答。”
他微微侧首,对身后黑衣壮汉吩咐:“带他们去该去的地方!阎家门前那出戏,既然开了场,总得有个像样的收尾!”
史珍香不理解话中含义,便见两名壮汉上前,不由分说将她和李大壮从柱子上解下,重新堵住嘴,罩上黑布袋。
眼前重归黑暗……
汽车引擎在废弃厂房外低沉轰鸣,旋即远去,碾过荒草,驶向浓重如墨的沪上夜色。
肖辰独自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色泽温润、边缘磨损的旧玉佩。那是当年离别时,他留给乔婉莹的。
前些天,被她让人还了回来。
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表面细微的纹路,他闭上眼,那双与安宝神似的淡金色眼眸掩在浓密睫羽之下,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得见的惊涛骇浪!
悔恨、痛楚、失而复得的震颤,以及……骇人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