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脸上,身上,缓缓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铜镜划出的伤口很深,被水牢内的水浸泡过之后,仍旧鲜血淋漓的。
他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小心翼翼的仔细听着。
她似乎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察觉到了她的怒意。
她一定信了他们的话。
从来如此。
但在这一刻,谢辞尘在心底腾升起的,是他从未有过的紧张。
似乎,在害怕。
希望她能打他,骂他。
这样,起码代表她还愿意留他在缥缈峰,不会逐他出师门。
可这种期待之下,又藏着更深更浓的不安。
如跗骨之蛆,无法摆脱。
远比水牢里,在肉体上的折磨更让他痛苦。
但许久许久,她都未动。
无比煎熬。
明明看不见她,可他……不敢抬头。
“你知道本尊在这里,没什么想说的吗?”她的声音缓缓流进他的耳中。
还是和曾经一样的清冷,听不出语气中的喜怒。
方洲静看着他,和已经站直了身体的白栀。
少年的脸都埋在阴影里,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感知不到他的情绪。
但那只似乎永远无法被驯服的幽狼,带着极强毁灭性和杀气的少年,似乎收起了他的獠牙和利爪。
他乖顺地,静静地,跪在水牢的地面上。
像在等待神女的审判。
然后,他说出了自进水牢后,从未说出过的那句话。
“弟子……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