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自己又辗转到了什么地方,它拖着自己的四条尾巴,藏在稻田里。
天还没亮的时候,耕种的人就会出来,它要在那之前离开。
然后一直藏着,熬着,到人们回去休息时,再藏回去。
麦子长得越来越好,扎的它的身体很痛。但它无处可去,甚至因为过于虚弱,无法打开回到幽谷的通道。
……好像快进主城了,风没有那么大了。
言澈睁开眼睛,看过去。
白栀的手在它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着,“我们就快回去了。”
“嗯……”
“那它的第二条尾巴,是怎么断的?”
它轻笑起来:“我还没讲到呢,知知。你总是这样听故事。”
“六师兄从前可没给我讲过故事。”
“是吗,我忘记了。”
它又闭上眼睛,用脸一下下的贪恋的蹭在她的脖颈上。
然后说:
“后来,秋天到了,麦子长得越来越繁茂了,它躲在里面,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但。
越是繁茂,就越是说明,丰收的时间要到了。
那天它只是像往常一样天还未亮就提着步子躲出去,但晚上兴高采烈的回去时,看见的是被收割完的土地。
有极少数的麦穗落在土地里。
那天晚上它在那里呆了很久,窝在它常睡的地方,很怀念,很不舍,可它是一只狐狸,一只长着四条尾巴,毛发会发光的狐狸。
所以不能在这样空旷的地方呆太久,会被发现,被抓住,被切断尾巴。
它连怀念都必须是匆忙的。
白栀带着它进到主城里了,空气没有那么干净寒凉了,有的只是凛冽的冷风。
白栀看着眼前灰暗的城市,它也在她的怀里看着这座城。
“其实很久以前,它不是这样的。我的这位狐狸朋友来过,它在这座城里住了很久。”
白栀问:“是麦田被毁了之后的事情吗?”
言澈摇摇头,皮毛就在她的脖颈上蹭着,痒痒的。
“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那只小狐狸经历了第一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