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头换好,机器重新启动,这次转速慢了,但钻得更稳。
每钻一百来圈,师傅们就停下机器,用绞盘把钻杆提上来,清理钻头上的碎渣。
捞渣虽然折腾,但比人工挖井还是快了不少。
每捞一次渣,朱元璋就问:“有水没有?”师傅们摇头,他就嘆口气,继续盯著。
又钻了一个时辰,钻杆突然一轻,转速快了起来。
“透了!透了!”那个老匠人激动地喊,“打到水层了!水往上渗了!”
朱元璋噌地衝到井口边,往里看。
黑洞洞的井口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底下传来细微的咕嚕声,那是水在往上涌的声音。
“出水了?”他声音都在抖。
“出了!”老匠人指著井口,“您看,湿气上来了。等把钻杆提出来,水就能往上涌。”
师傅们开始提钻杆,一节一节往上拔。
井口里传来越来越响的水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翻滚。
最后一节钻杆拔出来,一股浑浊的水流从井口喷涌而出,溅了朱元璋一身。
他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出水了!出水了!”他转身一把抓住朱十八的胳膊,“小叔叔,出水了!”
朱十八被他攥得胳膊疼,但看著他笑得像个孩子,也跟著笑了:“出了出了,我看见了。”
朱元璋鬆开手,蹲在井口边,看著那股水哗哗地往外流,伸手接了一把,泥水从指缝漏下去,他还在笑。
朱標也凑过来,蹲在旁边看。
父子俩就那么蹲著,看水往外冒,谁也不说话。
王虎凑到朱十八身边,小声道:“郡王,这钻机,比预想的还好。照这速度,打一眼井用不了几天。”
朱十八点点头:“记一下数据。钻了多深,用了多久,遇到什么地层,都记清楚,往后改进用得著。”
王虎应了,转身去安排。
朱元璋终於看够了,站起身,衣裳前襟湿了一大片,脸上还掛著泥点子,但笑得合不拢嘴。
“小叔叔,”他走过来,“这东西,赶紧教给工部的人。学会了,拉到湖广去,哪个村缺水就给他们打井。一个村打一眼,用不了几个月,全省的旱情都能解决。”
朱十八点头:“行,让师傅们把操作方法写清楚,再派几个人跟著去,现场教。”
朱元璋又看了一眼那台还在运转的钻机,忽然想起什么:“这钻机,能打多深?”
朱十八道:“今天这眼井,大概七八丈。理论上还能更深,得看地层。”
“那要是打到十几丈呢?”
“十几丈也能打,就是慢些。地层越硬越慢,但只要钻头扛得住,总能打下去。”
朱元璋搓了搓手,又问:“那要是打到几十丈呢?”
朱十八笑了:“你可真敢想,还几十丈。咱们先把眼下的旱情解决了,以后再慢慢改进,迟早有一天能打到你想要的深度。”
朱元璋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朱十八转头对王虎道:“这第一代钻机,先造个十台八台的。一台留在工研院继续测试改进,其余的都派到乾旱的地方去。操作手册写清楚,钻头多备几套,竹缆索、钻杆这些易损件也备足了,尤其是竹缆索。”
王虎一一记下。
朱元璋在旁边听著,忽然插嘴:“费用从內帑出,不用走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