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从第几个夜里开始,不再怕那间密室的。
起初,云韵每次去,都要在寝殿里站很久,对着铜镜,把衣领拉高,把丝巾系紧,把心一横,才推开门。
那会儿,云韵每回推门之前,都要在心里把宗门上下过一遍,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云岚宗,为了那些弟子。
想完了,心才横得下来。
后来,云韵去得越来越快,走到半路,脚步会不自觉地快起来,快得云韵自己都察觉到了,又赶紧放慢,放慢,走到密室门口,又站住,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云韵数过自己的步子。
从寝殿到密室,一共三百四十二步。
头一夜,云韵走了很久,走两步,停一步。
后来,三百四十二步,云韵越走越短,越走越快,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云韵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在怕迟了拿不到解药,还是在怕别的什么。
云韵只知道自己每次放慢脚步的时候,腿间那股热,就烧得更旺一些。
云韵也试着戒过。
有一回,云韵走到半路,忽然转身,回了寝殿,闩上门,把那条路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那一夜,药力烧得她浑身发烫,亵裤湿了又湿,她咬着被角,挨到天亮,第二天夜里,还是去了。
从那以后,云韵不再试了。
(我是为了解药……是为了解药……)
云韵告诉自己,是为了解药。
云韵自己也知道,这个说法,越来越站不住了。
头几日,云韵从密室回来,总要打水洗很久,把身上那股味道洗掉,把穴里含着的东西洗出来。
后来,云韵洗得越来越潦草,有时候,只是擦一擦,就躺下了。
云韵说不清,自己是懒得洗,还是舍不得洗。
那天入夜,云韵走到密室门口,疤脸使者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托着一只托盘,托盘上叠着一件衣裳。
水蓝色的料子,薄得透光,领口深开,腰收得极细,裙摆一侧开衩,一直开到大腿根。
云韵的目光落在那件衣裳上,又移开,声音冷下来:『这是什么。』
『魂殿给宗主备的新衣裳。』疤脸使者笑了,『往后夜里,宗主穿这个来。料子是按宗主的身量裁的,宗主穿上,保管合身。』
云韵的呼吸一窒:『本宗不穿。』
『不穿也行。』疤脸使者慢悠悠地说,『解药断三天,宗主自己掂量。药力发作起来,宗主在大殿上当着弟子的面脱衣服的场面,魂殿可不想错过。』疤脸使者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宗主穿白裙去密室,回头裙上沾了东西,还得自己洗。这身料子,好洗。』
云韵盯着那件衣裳,盯了很久。
云韵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终于,伸手,把衣裳接了过来。
水蓝色的料子入手又轻又凉。
云韵攥着那件衣裳,转身,走回寝殿。
(洗……连洗都替本宗想好了……)
寝殿里,云韵闩上门,把那件衣裳抖开,对着铜镜,看了很久。
云韵换上了。
水蓝色的薄纱贴着身子,领口深开,露出锁骨,露出一线乳沟。
腰收得极细,裙摆的开衩一直开到大腿根,走动间,白嫩的大腿若隐若现。
云韵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一下子烧起来。
薄纱太透了,连肚兜的轮廓都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