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要离开青山镇了。
筑基灵液的材料凑齐了,药老说,下一站该去漠城,那里有他需要的药材。
萧炎在青山镇住了大半个月,把该办的都办了,才在一天傍晚,走进万药斋,跟小医仙告别。
『姐姐,我明日就走了。』萧炎站在柜台前,挠了挠头,『去漠城。』
小医仙正在整理药柜,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漠城?那地方远。』
『嗯。』萧炎咧嘴笑了笑,『等我炼出筑基灵液,就回来找姐姐。』
小医仙垂下眼,声音温温的:『好。姐姐等你。』
萧炎又站了一会儿,总觉得今天的姐姐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萧炎没多想,只当姐姐是舍不得自己,心里还有点高兴。
『那……姐姐,我走了。』萧炎走到门口,又回头,『姐姐,你保重。』
小医仙站在柜台后,眉眼弯弯:『路上小心。』
萧炎走了。小医仙站在柜台后,看着少年走远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街角,小医仙才垂下眼,转身,走进后院。
(他走了……走了好……走了,姐姐就不用怕他看见什么了……)
后院厢房,老罗头坐在窗边,抽着旱烟,看见小医仙进来,笑了:『姑娘,那小子走了?』
小医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声音有些发紧:『嗯。』
老罗头放下旱烟,慢悠悠地开口:『姑娘,这些日子,毒可还压得住?』
小医仙的指尖蜷了蜷:『……压得住。』
『压得住就好。』老罗头看着小医仙,眼角的皱纹动了动,『不过姑娘,有件事,老夫得跟姑娘说清楚。』
小医仙抬起头,看着老罗头。
老罗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姑娘,你这身子,是天生的厄难毒体。老夫头一回见姑娘,就闻出来了。姑娘从小跟着万药斋的老药师学医,能摸药、能诊脉、能辨毒,靠的就是这具毒体。毒宗寻这种体质,寻了几十年。』老罗头顿了顿,『毒宗的秘药一入体,就和你这毒体缠在了一起。往后,没有精液养着,你这毒体,三日就会发作。毒体一发作,你周身都是毒,沾着谁,谁就死。姑娘是医者,应当明白,到时候,整个青山镇,都要给你陪葬。』
小医仙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老……老先生……你……你说什么……』
『老夫说得很清楚。』老罗头站起来,走到小医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姑娘,从今往后,你就是毒宗的药炉。宗里的长老、弟子,随时可以来用药炉。姑娘把身子养好了,毒就压得住,镇上的百姓就都好好的。姑娘要是想不开,或者跑了,毒体一发,青山镇可就完了。』
小医仙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小医仙想着自己是个医者,自己学医是为了救人,如今当了药炉,说到底,还是为了救人。
小医仙想着镇上那些婶子、大叔、孩子,想着那些她治过的病人,想着只要自己把这副身子养好了,毒就压得住,他们就都好好的。
小医仙是医者,医者救人,医者不能害人。
当药炉也是救人,这么一想,小医仙心里那点东西,就慢慢平了下去。
小医仙想着,张婶、李叔、镇口那个小娃娃,他们都好好的,那就够了。
小医仙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我应下了。』
老罗头点了点头:『应下了就好。往后老夫把规矩给姑娘说清楚:每日天不亮,会有人来敲门,姑娘开门伺候就是。白日里,宗里的人来抓药看病,姑娘一边看诊一边伺候。夜里,长老们来,姑娘换上魂殿备的衣裳。三处加起来,一日不得少于六回。少了,毒就压不住。』小医仙听着,指尖冰凉,却还是应了一声:『……记住了。』
老罗头笑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瓷瓶,放在小医仙手里:『这是养身的药,每日一粒,姑娘好好养着。往后宗里来了人,姑娘只管伺候好,别的不必多想。』小医仙接过瓷瓶,收进怀里,没有接话。
老罗头又补了一句:『对了,姑娘夜里要是想那小子了,也别忍着。药炉的身子,越用越养。』小医仙转身,走出厢房,脚步平稳。
老罗头笑了:『姑娘懂事。放心,毒宗不会亏待药炉。姑娘好好养着身子,该给的药,一样不少。』
小医仙把那只瓷瓶举到眼前看了看,瓶身上刻着一个毒字,便放进柜子里,和那件月白色的薄纱裙放在一起。
小医仙想着,刻了记号的药瓶,用起来省心;刻了记号的药炉,也是一样。
小医仙走回柜台后,坐下来,望着门外,把老罗头说的规矩在心里过了一遍:一日六回,天不亮一回,白日里几回,夜里几回。
小医仙想着,六回就六回,精液多了,毒就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