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落了很久。
秘境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草原上打到一半的各国队伍停了手,抬头的人张著嘴,忘了合上。
城墙上的天人族居民站在原地,有人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碎了,也没人低头看。
云海被从中间撑开。
一对翅膀伸展出来。
大到从一侧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另一侧的翼尖。
金色的羽翎一层叠一层,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长,末端带著淡金色的火焰,不灼烧,却在发光。
然后是头颅,从碎裂的茧壳正中央抬起来,狭长的颅骨覆盖著金色鳞甲,两只竖瞳半睁,从上往下扫过整座秘境。
它只是看了一眼。
草原上,克劳德的膝盖先弯了。
他没想跪,但身体不听使唤,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草地上。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队员,全趴了。
有的人连趴都没趴平,脸直接懟在了地上。
远处,伊凡的战斧脱了手。
这个一米九几的毛熊汉子双膝著地,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著往下压,他咬著牙死撑,但脑袋还是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铃目更惨,她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整个人软在地上,眼珠上翻,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身后的武士倒了一片。
天人城里,长老率先跪下,双手平放在地面,额头触地。
身体在发抖,但不是恐惧,是激动。
他的嘴唇在动,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
“醒了……醒了……”
內城,外城,广场,每一条街道上,天人族整整齐齐地跪伏在地。
几千人,没有一个站著。
老刀站在城门口,威压落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膝盖就弯了。
他一手撑著城墙,一手拄著刀,半跪在那里。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含糊骂了一句。
“操……这什么玩意儿……”
他往上看了一眼。
圣兽的身体还没完全从茧壳中出来,只露了翅膀和头,就已经把整个秘境碾平了。
他的目光穿过金色碎片,往更高处看去。
云海上方,茧壳破碎的正中央,有一个人站著。
他的衣摆被气流掀起来,头髮往后飘,双手垂在身侧。
“……行吧。”
老刀放弃挣扎,单膝跪在地上,把刀横放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