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头黑漆漆的,几条破板凳歪七扭八地摆著。
角落里坐了三五个阴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上还掛著被锁链磨出的印子,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
林渊带著老刀和石渊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棚子的掌柜是个矮胖的阴魂,脸皮鬆垮垮地耷拉著,走路一顛一顛的,端来三碗冒著绿气的茶水。
“三位,喝点?”
林渊接过碗,凑到嘴边闻了一下,一股子酸臭味直衝天灵盖。
他面不改色地放下碗。
老刀就没这么淡定了,嘴角直抽。
“这啥玩意?沟里捞的?”
掌柜的翻了个白眼。
“爱喝不喝,我这可用的是上好的黄泉水。”
老刀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林渊扫了一眼隔壁桌那几个阴魂,从怀里摸出几块黑黢黢的石头往桌上一磕。
那是路上从死阴兵身上顺来的阴石,在这地方算是硬通货。
“掌柜的,给旁边那桌来一份阴食,我请的。”
掌柜的一看阴石,眼珠子转了转,態度立马变了,顛顛地端著一盘黑乎乎的饼子送到隔壁桌去。
那几个阴魂本来还戒备著,一看有人请客,也顾不上什么警惕了,抓起饼子就啃。
林渊端著碗凑过去,在旁边坐下。
“几位兄弟,新来的,不太认路。”
他开口的时候特意把气息压得阴沉沉的,配上脸上那层黑泥,看著確实跟个老阴魂没什么两样。
其中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阴魂嘴里塞著饼子,含混不清地说:
“哪儿来的?外头新收的?”
“嗯,分到搬石头那组,没地方落脚,先出来歇会儿。”
“哦,那组累得要死。”缺耳阴魂嗦了一口茶。
“不过比城北好,城北那块全是牢房,守卫多得跟蚂蚁窝似的,一不小心就挨鞭子。”
林渊心里一动,面上不显,“城北?那边关的啥人,排场这么大?”
缺耳阴魂压低声音,“你没听说?之前抓了个活人进来,听说还是外头的大官,宋帝王爷亲自审的。”
“关在城北哪个位置?”
旁边一个瘸腿的阴魂插嘴:
“最里头那座黑塔,三层高的那个,塔顶能看见红灯。”
他啃了口饼子,又说:
“那地方我上次路过,门口守著的全是鬼將级別的,那个活人被锁了三层枷,血都流了一地,硬是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