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钦煜就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月光挡在身后,把他的影子投在沈河身上,把沈河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沈河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
月光从朱钦煜身后照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四目相对。
沈河所有嚣张气焰瞬间清零,头皮发麻,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揉着摔疼的下巴,秒变乖巧小狗脸,结结巴巴赔笑:
“泥……泥嚎呀……你、你忙完啦?嘻嘻……”
朱钦煜眸光不动,淡淡开口,音色冷沉:
“你在干什么?”
“我看管家睡着了……就想着,喊他醒来,不要感冒了……”沈河的声音干巴巴的解释道。
朱钦煜垂眸,看向屋内散落的酒坛残液,再扫过他嘴角未干的酒渍。
“喝酒了?”
沈河心虚地抿了抿嘴,小手比划着极小极小的手势,声音细若蚊吟:
“就……就一小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没喝多,绝对没喝多!”
朱钦煜深深盯着他,沉默不语。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把他所有的小心思、小算计、小无赖,尽数看透。
沈河垂着眼,不敢和朱钦煜对视。
他现在怂死了。
怂得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朱钦煜没再追问,只淡淡扬声:“张三。”
张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卑职在!”
“把管家带下去处置。”
“是!”
张三上前,一把扛起醉得不省人事的管家,快步退离小院。
这下没人打岔,整座小院,彻底只剩他们二人。
可怜的管家,一觉醒来,成为和李四同甘共苦的厕兄厕弟了,一连续刷了几个月的恭桶。
哪怕回到了北京城,还是没逃脱刷恭桶的命运。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夜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沈河的肩头,落在朱钦煜的衣角。
沈河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还在搓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