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逐渐冻结的视野中,一只纤细的手破开水流,向他伸来。
指尖触碰的瞬间,记忆的闸门在缺氧的晕眩中轰然洞开。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错位与重叠。
多年前,也是这片渐湖,也是这彻骨的寒冷。
那时,是一个幼小的女孩绝望地沉入湖底,而在那一刻,是他破开水面,向她伸出了手,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人间,才有了后来那段短暂的的缘分。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因果的齿轮在冰冷的湖水中完成了闭环。
曾经的救赎者成了被救赎者,而那个曾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女孩,跨越了时间与遗忘,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完成了她未尽的誓言。
那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用力地、执着地,将他拉向那遥远的水面光亮处。
………………
空气中传来消毒水的味道。
意识像是在粘稠的深海中挣扎了许久,才终于冲破水面。
漂泊者再度睁眼时,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头顶陌生的天花板。
“前辈!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生命体征总算平稳了。”
“快,让一下,让我看看数据……”
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耳膜。
床边围满了人,千咲正红着眼眶紧紧盯着监测仪,莫宁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数据板,琳奈抱着手臂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而陆·赫斯正站在正中间,手里拿着一支记录笔,眉头微皱,似乎正在确认他的各项指标。
“这里是……星炬学院的医务室?”漂泊者试图起身,但身体像散架过一样酸痛无力。
“别乱动,你的伤虽然止住了,但身体还需要静养。”陆·赫斯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次实在是太乱来了……不过也对,这才是我熟悉的你”
“就是啊前辈!把我们都吓坏了……”千咲在旁边小声补充。
“阁下,非常感谢您为拉海洛乃至索拉里斯做出的一切,深空联合会永远铭记您的付出”一位穿着深空联合制服的负责人走了过来,向着漂泊者深深鞠了一躬,“如果不是您切断了隧门与鸣式阿列夫一的联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深空联合愿意为您提供任何支持。”
漂泊者简单回应,但目光有些急切地在病房中搜寻。
没有。
没有那个粉色的身影。
“陆,爱弥斯呢?我记得是她跳入湖中救起了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打断了负责人还在继续的话语。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千咲和莫宁莫宁偏过脸看向窗外,就连一向直率的琳奈也沉默着没有接话。
“漂泊者,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别想太多,至于爱弥斯……”陆·赫斯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其他的事情,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
“我问你,爱弥斯在哪?”漂泊者没有理会他的劝告,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睛死死盯着陆·赫斯。
“前辈,你先喝点水吧……爱弥斯她”莫宁试图转移话题,把一杯水递过来。
漂泊者没有接。
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正在迅速蔓延。
那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在哪里?”
沉默像是一堵厚重的墙,将他与真相隔绝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那些他最不愿意去解读的含义。
“陆·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