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王法煌煌不避僧,佛门秽乱岂能容。
层层破锁窥真面,处处搜赃见恶容。
竹下冤魂犹泣血,房中淫具尚凝脓。
西厢儒士持公论,一语分明判罪凶。
话说知县点齐三十名公差,乘了轿子,带了玉奴做眼线,浩浩荡荡往双塔寺来。
那寺中此时尚自不知大祸临头,东房诸人昨夜虽未开大会,却也闹了半宿。
原来那觉空自得了田氏,又从外头勾搭了两个新妇来,日日淫乐不休,这夜刚好是小聚,五男四女在密室中闹到四更方散,此时尚在酣睡之中。
知县轿子到了寺前,山门紧闭。
公差上前擂门,擂了半晌,才有个守门行者睡眼惺忪地开了条门缝,探出半个光脑袋,打着哈欠道:“谁呀?寺中闭门清修……”
话未说完,已被公差一把揪了出来,三两个差役一拥而入,先占了山门。
知县下了轿,大步进寺,喝令:“把东房各门尽数打开!一处不许漏!”
玉奴在前引路,头道山门已破,二道月洞门在玉奴指引下由公差撬开。
那月洞门后是一条长廊,廊下花草萧疏,却隐隐有酒肉腥膻之气扑面而来,与佛门清净地大不相合。
公差蹑足至第三道木门前,那门厚实,从里头拴着。
带头的捕头一脚踹去“砰”的一声,门板裂开。里头便是一个天井小院,几间厢房都静悄悄地。
第一间房里,搜出两个守夜的小行者,正搂着一坛酒呼呼大睡,公差将二人捆了,继续往里进。
第四道佛堂暗门,因无碍已不在,无碍临走前将钥匙留在净室案上,玉奴取了,领公差开了。
那佛堂里香烟缭绕,供着观音像,然而菩萨脚下却扔着几件妇人肚兜,红红绿绿的,甚是刺眼。知县见了,冷哼一声。
第五道门是那间净室,也是玉奴住了月余的地方。
门一开,里头锦被凌乱,铜镜脂粉满案,床头那柄佩剑仍在鞘中挂着。地上两只绣鞋东一只西一只,床上余温尚存,却空无一人。
玉奴道:“这是无碍的住处,昨夜他放奴家走了,想必已不在此。”
知县道:“继续搜!”
众公差又往后头去,第六道暗门在净室后墙,平日上锁,今日因无碍离去时匆忙,门竟虚掩着。
公差推门而入,一条甬道出现在眼前,甬道尽头便是那间密室。
公人们拥入密室时,便被那光景惊得面面相觑。
只见那密室比外间更为宽敞,四面墙上挂了十余幅大幅春宫彩画,画中男女交合姿态逼真,毛发毕现,比真人还活跳三分。
地上一张虎皮大褥,褥上横七竖八躺着五男四女,俱是赤条条的。
那觉空正压在田氏身上,手搂着田氏脖颈,那根半软的阳物还插在田氏腿间未拔出来;印空则搂着江氏和另一个年轻妇人,左拥右抱;两个外来的淫僧智圆、智通,一个压着郁氏,一个搂着新妇,五男四女互相叠缠,如同九条肉虫绞在一处。
更奇的是,那密室角落里还堆着两只大木箱,箱盖大开,里头尽是玉势、银托、药膏、画册、绳索、皮鞭等物,整整齐齐码放着,如同药铺的抽屉。
另一只箱中装着金器银器,还有几串散落的铜钱、几件妇人的钗环首饰,看来都是这些年从被拐妇女身上搜刮下来的。
公人们见了这幅光景,先是一愣,继而纷纷怒喝:“起来!起来!都拿住!”
那几个睡梦中的淫僧淫妇被惊醒,睁眼一看满屋公人,登时魂飞魄散。
觉空第一个跳起来,光着身子便要往窗口窜,被两个公差一把按住,反剪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