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匠咧咧嘴,笑着道:
“那是自然。”
“中原门派,江南四会,北地三庄,还有各路独行高人,全都会去。”
“热闹得很,一年也没几回能见到这么多高手扎堆的。”
阿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压着声音问:
“那……你能带我去看看么?”
陈皮匠被她突如其来的请求逗笑了,直摇头:
“去京城啊?得走上大半个月,等咱们到了,大评都散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像在安抚一个天真的小娃娃:
“别想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给你六哥缝鞋纳袜,这才是你的正经事儿。”
阿瑶撅了撅嘴,又软软地问:
“那这里……是哪里呀?”
“离京城远不远?”
陈皮匠一边摆弄皮胚,一边随口答道:
“这里啊,是淮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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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比了比手指:
“离京城啊,少说得有个……几百里地吧。”
阿瑶怔住了,小嘴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啊?!”
几百里……远得像是隔着整整一个世界。
乡下的规矩简单粗野,童养媳虽未及笄,但既然被买来,自是早晚要行夫妻之礼的。
陈六年方十六,血气方刚,起初还羞羞答答,不敢轻举妄动。
可挨着阿瑶纤细温软的身体一同入睡,少年人的本能,终究压抑不住。
夜深人静,陈六悄悄地侧过身子,试图抱住阿瑶,动作笨拙又急切。
阿瑶一开始并不懂,只觉得胸口闷热,呼吸紊乱,条件反射般地一挣,竟是轻轻一扭,便把比她高出一头的陈六直接给挣脱了出去。
陈六跌跌撞撞地撞在炕头上,闷哼一声,心头又羞又气,额角沁出了冷汗。
再试几次,不论是强行压住,还是从后抱住,阿瑶总能像条滑不留手的小蛇般一挣脱,还顺手一推,推得他双臂发麻,胸口发闷。
陈六越是急切,心头越是发痒,越是按捺不住,可每每到关键时刻,便如同撞在一堵绵中带刚、柔中藏劲的无形壁障上,半点施展不开。
他瞪着炕角那道纤细的身影,呼吸粗重,心里痒得快要发疯,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黑暗中翻来覆去,烦躁难安。
阿瑶却似乎浑然不觉,只是每次挣脱后,静静地缩在一角,抱着被子,呼吸平稳得出奇,宛若一只沉睡的小兽,警觉而冷静。
陈六心里直打鼓,小声咕哝着:“娘咧……这小丫头到底练过啥功夫啊……”
屋里炕火温暖,却无法安抚一个少年压抑汹涌的心潮。
阿瑶静静地蜷缩在炕角,薄薄的粗布被子裹着瘦小的身体,鼻尖嗅着屋中混杂的味道,只觉心头发闷。
她从小长在绣春楼,习惯了香粉盈鼻、熏香袅绕的环境,如今这粗粝的乡间气息,令人作呕。
但她只是轻轻咬了咬唇,强忍着那股不适感,像一只沉默的小兽,悄无声息地蜷缩着,从不发出半点怨言。
这就是阿瑶的倔强——哪怕身处污泥,也绝不流露软弱。
然而,在这逼仄的屋子里,她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幽香,却成了另一种致命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