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秒钟,我的大脑被一种近乎本能的生存恐惧给占据了。
我不想要什么归属感,我不需要什么被定义的本质,我只想逃!
趁着沈奕辰在对话间隙的一丝松懈,趁着他以为我已经在心理上彻底崩溃而放松了力道的瞬间,我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猛地向侧方一扑。
我的手指在剧烈的颤抖中,竟然奇迹般地在第一时间摸到了门锁。
【咔哒】一声。
那声轻微的金属撞击音,在这一刻比任何惊雷都要震耳欲聋。
我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甚至没有去看沈奕辰的表情。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推开车门,整个人像一张被撕裂的白纸,猛烈地从车厢中摔了出去。
【砰!】
我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随即跌进了路边茂密且潮湿的草丛里。
剧烈的冲击力让我的肺部空气被瞬间抽干,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口中泛起了一丝腥甜。
但疼痛反而让我清醒,我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湿冷的泥土,触碰到了刺人的草茎,这是我脱离那个雪松香气囚笼的唯一证明。
我没有停下来。
路边是一个缓缓下滑的斜坡,我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在泥泞与草丛中疯狂地翻滚。
我的裙摆被撕裂,皮肤被尖锐的草叶划破,泥水溅满了我的脸颊和手臂。
我能感觉到冰冷的露水渗进衣服里,感觉到细小的砂石磨损着我的膝盖,但这种真实的痛楚让我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
我在滚,我在逃,我在用最狼狈、最卑微的方式,试图把自己从沈奕辰的视线中抹除。
我滚下了斜坡,跌进了更深、更阴暗的灌木丛中。
我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每一次跳动都在尖叫着:快跑!快跑!快跑!
我趴在潮湿的泥地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混杂着泥土味的冷空气。
我不敢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在那个斜坡的顶端,在那个我刚刚逃离的黑色金属盒子身旁,沈奕辰正站在那里。
他没有追上来。
他没有在那一刻立刻冲下来抓住我。
这种沉默比追逐更让我恐惧。我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他在看着我。
他正站在高处,用那种俯瞰猎物的冷漠目光,看着我像一条泥鳅一样在泥地里翻滚,看着我如此狼狈地试图逃离。
他在享受。
他正在享受这种【猎物以为自己逃脱了】的错觉。
他知道这个地貌,他知道这片阴暗的灌木丛最后会通向哪里,他更知道,一个被调教得身体敏感、意志破碎的女人,在这样寒冷的深夜里,根本没有能力逃到多远。
我蜷缩在泥地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的手指深深地扣进泥土中,试图在黑暗中寻找一个可以隐藏的角落。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极端的恐惧之中,我的身体竟然再一次背叛了我。
当我想起沈奕辰站在高处俯视我的样子,想起他那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时,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竟涌起了一股卑微的、令人作呕的战栗。
我恨这个身体。
我恨死这种在极端恐惧中竟然会产生反应的本能。
我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地埋在泥土中,试图用冰冷的泥泞来掩盖我脸上不自然的潮红。
我就这样趴在黑暗的草丛里,听着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