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勤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拎著两套叠好的粗布衣裳:“这些是墨者的衣服,给你们拿著。”
吴覡感到又一股熟悉的刺痛从丹田窜上来,像有人隔著千里远,用一根线扯著他的经脉。
牛蜚从角落拿到一把斧头走过来,斧刃在工坊的火光下泛著青灰色:“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没事?”吴覡抱拳入袖,眼神犹带惊诧。牛蜚茫然:“啥事?”
“你这呆子是真皮实。”吴覡苦笑。
相里勤打断二人,指了指牛蜚掌中斧鉞:“那斧重三斤六两,趁手便拿去。”
牛蜚单手提斧,凌空虚劈,风声虎虎。他憨然一笑:“趁手,太趁手了。”
吴覡把衣服收进包袱里,朝相里勤拱了拱手:“多谢相里先生,我们该走了。”
“等等。”相里勤从柜檯下面摸出块木牌,“拿著这个去县衙,领些乾粮。”
两人道了谢,出了工坊大门。先去县衙领了粮食——几斤炒熟的粟米,用油纸包著。
相里勤站在工坊门口,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非命尚力,赤子之心……”他低声念叨著,“这两种特质,好久没见过了。”
他转身回屋,嘴角上扬:“希望你们能给墨门一点惊喜。”
吴覡和牛蜚出了城门,沿著土路往山里走。走了约莫二里地,吴覡忽然放慢脚步,耳朵动了动。
“有人跟著。”他压低声音,“十个人,从出城就一直吊在后面。”
牛蜚握紧斧柄:“矿洞工友?”“嗯。”吴覡眼睛眯了眯,“正好,带他们去梅姨那儿玩玩。”
两人脚下倏然加快,身形一闪,拐入旁侧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被发现了!”书生面色一沉,追踪的眾人顿时发足狂奔。
然而待他们转过那处土坡,眼前只剩一间孤零零的茅屋,方才那两人竟如鬼魅般消失了踪跡。
“公子,”一名蹲伏在地的手下指著泥地“脚印直通梅姨那间鬼屋,逃不掉。”
书生横枪於胸,长塑枪尖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嗤笑道:“两个蠢货,自寻死路。洞主有令,要活的。”
话音未落,他快步上千抬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屋內昏暗,梅姨就坐在正中那把椅子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她抬起头,皱纹纵横的脸上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小兔崽子回来啦……,不对,你们又来凑什么热闹?”
轰!门窗瞬间紧闭,屋內景象如水面般扭曲。十数头斑纹巨虎从墙壁、地底、房梁间涌出。
“……倀鬼。”书生声音沉如铅坠,“是虎倀幻形,结队形!”
“算了,既然来了就別走了,儘快完事。”梅姨的声音在屋里飘荡。
十名手下训练有素,瞬间围成圆阵,刀光如雪。书生额间皮肉突然蠕动,裂开一道血缝——嗤!金光迸射,天眼开,战端骤起!
不过刀光与虎影交错,血肉横飞,四名手下几乎是瞬间被撕开咽喉,鲜血喷溅在土墙上。
“啊!”又一声惨叫,眾人骇然回首,只见阵列中央的一名同伴呆立不动,胸口赫然破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心臟已不翼而飞。
书生睚眥欲裂,猛地咬破舌尖,“给我破!”天眼怒睁,一道粗如碗口的金光激射而出,直衝屋顶。
雾气如破布般撕裂,那些巨虎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惨叫,化作青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