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川察觉到了我的紧绷,他没有强行要求我立刻配合,而是缓缓地坐回床边,将手轻轻地覆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温度如此稳定,像是一座能让我暂时停靠的港湾,将我从那些黏稠且暴戾的幻想中一点点拉回来。
【别担心检查,芯柔。】
他轻声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就像小时候他哄我不要害怕打针时一样。
【我会尽量快地完成,而且会用最温柔的方式。你只需要放松,把身体交给我就好,好吗?】
放松。
这两个字在我听来如此奢侈。
我的身体早已被调教成了另一种模式——只有在极端地压力、疼痛与支配下,我才能感受到一种病态的【放松】。
但面对顾言川,我突然好想尝试一次真正的、不需要用灵魂交换的安宁。
就在我还在挣扎于内心的阴暗与光明之间时,顾言川突然轻轻笑了笑,话题转向了一个能让我彻底卸下防御的方向。
【对了,前阵子我回老家的时候,顺便去看了你爸妈。】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呼吸在瞬间停滞。
【他们过得很好,身体都很健康。】
他温柔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笑意。
【你妈还跟我抱怨,说你最近太忙了,很久没回家看他们,还特意叮嘱我,如果能联系上你,一定要让你记得多休息,别太累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温柔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我的心口,将我精心筑起的谎言之墙击得粉碎。
爸妈。
在我意识到这个词的瞬间,一种巨大的、撕心裂肺的愧疚感将我淹没。
我想像着在家乡那个阳光充足的小院子里,父母依然带着对我的期盼与信任,他们以为他们的女儿在城市里努力工作,是一个单纯、温柔、被社会呵护着的职员。
他们绝对不会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女儿,此刻正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身体内部被炎症折磨,灵魂深处被沈奕辰与周予安残忍地揉碎。
他们绝对不会知道,他们的女儿在电梯里像个牲口一样被顶撞,在黑暗中被蒙眼捆绑,甚至在被羞辱到极致时,竟然会发出渴求被弄坏的低吟。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肮脏的、不可原谅的罪人。
我怎么敢在他们面前微笑?我怎么敢在顾言川面前说我【没事】?
我的身体里刻满了被支配的烙印,我的意识深处住着一个渴望被暴戾对待的怪物。
而现在,顾言川用最纯净的温情,提醒了我原本应该拥有的、那种干净且正常的生活。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比沈奕辰的羞辱更深层的残酷。
【对不起……】
我突然哽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我不知道我在对不起谁,是对不起对我抱有期望的父母,还是对不起这个依然将我视为珍宝的顾言川。
我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发出压抑且破碎的哭声。
我想大声地喊出来,我想告诉他:我不配!我不配被你温柔对待!我已经被弄坏了!我的身体里全是那些男人的痕迹!
但我只能在沉默中颤抖,在顾言川心疼的抚摸中,感受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
因为我知道,这场温馨的对话之后,等待我的依然是那场深层检查。
而当他发现我身体深处的秘密时,我将彻底失去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可以让我假装【正常】的避风港。
我的哭声在狭窄的病房里回荡,像是一场无法收拾的崩溃。
顾言川的温柔在这一刻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将我最后一点伪装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