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须得将她瞒得死死的!”我咬着牙说道。
月光下,我们踱至庭院中的石桌旁,在石凳上坐下。
仆人们提着灯笼过来送上茶水,陈老爷摆了摆手示意退下。
这位肥硕老憨货明明奔波整日,庞大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用不完的精力。
“契弟,你听凝彤说你之前还没有嫁过妻。我新宋实行平婚之制八百年,一代又一代的青年男子,都低估了这一关的心力挑战,有的人因此三五年意志消沉,我说得真不夸张。你便把嫁凝彤当成一次试炼,就当我是她的平夫!”
子歆和孙德江那次还不够虐心吗?
“凝彤不知,我有一个深爱的女子,与他人当着我的面交欢过,”我苦笑一声。
老地主嗤地一声冷笑,拖长了声音:“契弟,婚礼是完全不同的!你明日便知了,她不再是你的凝彤,而只是我的宝珠,明日你让我好好快活一番,”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向我咧咧嘴,双眼中淫光闪动,“这是老夫唯一的一丝生趣!”
我骇然地看着他:从了无生趣突然间就变得“性”致盎然,对他来说,竟是如此容易!
最后只能跟老地主说,看来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的就是你这种老货了。明天大抵你也不会只摘她的元红……
老淫棍一拍我的肩膀,“老夫最喜看妇人背叛,夺人所爱更是我最热衷之事!契弟,我再问问你,有没有给其他男子戴过绿帽子?”
“有过,但实在……我宁肯最深爱之人被他人染指,再不愿去抢夺别人的心头肉。”元若舒一脸落寞、枯坐客厅的情景我没有亲眼看见,但心里只要一想便说不出的难受。
“看得出来,你这人,是既不敢抢,又舍不得放,老夫很瞧不起你这种腻腻歪歪的性情。”
生平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一针见血地说出我的弱点,我更是恼火,抱着双臂冷笑一声:“知道你这老货心思太贼,你只是在激我——无论如何,有一点你须答应我,一旦凝彤离开这里,你必须写放妻书,与她和离。”
老货爽快地应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渐渐地显出几分活气,又跟我细议了一下刺杀令阳奇之事,之后便再次提及云青铜:“这云青铜提炼之术,其实是我们新宋帝国的财富,我陈家不敢据为私有,否则必遭天遣,灭族之祸旋踵而至。”
他闭上眼睛,似在缅怀往事,“传授提炼之术给我父子者,是一个吴姓与一个梅姓工匠,那时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与我父子一同自辽国逃回新宋,最终死在了半路上。赠我热轧退火秘术者,则是一个高僧,我的改进主要是在催化淬火上,非常有限!”
“矿脉辨识、矿石预处理与除杂之术之法,我三子陈汉庭已尽得我亲传。”
“而熔炉构建的‘龟息风囊,催化淬火的‘离火砂和‘冰火九转、热轧退火的‘千叠柔这些,我也都教给了晚雪——她极其聪慧。你后日出门前,我会给你一个小册子,记的是所有这些关节,千万要保存好了——你武功真得不错是吧?”
我默默点头,他刚才的数落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矿脉辨识、矿石预处理与除杂之术,其实是最麻烦的,不是我写出来就能学会的,有的矿石甚至要靠舌头来辨别,除杂时各种有毒溶液的调配更不用说,主要靠的是反应观察、色泽观看。所有这些,我均写不出来。”
我表示理解。
“而且野外条件复杂,一般人即便是学了,也吃不了那苦。这五年,我只带出汉庭一人。只是这孽障性子偏激,行事乖张,唯有一点我很骄傲:别人吃不了的苦,他都能吃得。云青铜预处理与除杂,真得舍他不行!”
此人到底如何乖张?我又想起晚雪说“此人心思不同于寻常”,心里稍感不安:“你家这三少爷……性情如何,契兄不妨直说。”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很含糊地提了一嘴:“我这三子,在他十三岁时被我送到广义省送学徒,七年前赤脚军大起义时,他年轻不懂事,不慎卷入其中……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没细追问,觉得他说得不尽不实。
“你身份必是贵重,”老地主向我拱拱手:“我之顾虑,便是他若出了事,这技艺就断了,希望你念在这门手艺的情面上,帮我看顾一下他。”
这话相当于托孤了,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夜风拂过庭院,树影婆娑。亥时的更声远远传来,他却依然谈兴正浓,丝毫不显疲态。
“这个……”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几分少有的谨慎,“庆德王你知道吧?王府中有位徐侧妃,如今管着王府的买卖往来。”
我闻言一怔。徐侧妃徐荻雁,正是子歆的生母,在这个时空圈,我与子歆的婚事尚未定下,当然不能以岳母相称。
我还是在十三岁那年见过她几次,一见之下便惊若天人:那袭天水碧的罗裙裹着婀娜高挑的身段,行走时裙裾间若隐若现的珍珠履尖;梳得一丝不苟的云鬓边,垂着鎏金步摇,随着她斟茶的动作在腮边轻晃,晃得人眼热心慌。
徐侧妃的父亲,是南越国的贡谅亲王,因一向亲宋,与南越国主的政见分岐日益激化,阖族被灭之时,独他一人被十一司高手救回新宋,而后在新宋扎下根来,娶妻生子。
可能是因为混血之故,她脸部的骨形非常立体,颧弓转折清晰,颧骨体饱满度适中,是标准的菱形脸轮廓,或因混血之故,眼窝稍深,但下颌线条的柔和流畅,让这张脸反而显得十分高贵,别有气质,鼻梁挺直,却不显冷硬,又为她的容颜添了几分清雅之气,尤其当她垂眸浅笑时,欺霜胜雪的白皙机肤柔和了骨相的鲜明,仿佛月光拂过青瓷,清冷中透出一丝暖意。
在青云门,有一夜与子歆云雨之时,这个小浪妻骑在我身上一上一下地活动时,突然问我,“我和荻雁谁更美?”
我支吾着说都美,却不敢说出实话:除了青霞仙子婉儿和凝彤,我再没见过像徐荻雁那般令人一见而屏息的清丽容颜!
子歆便停止活动,伏在我身上说:在她和我婚事定下来后的当晚,母女俩整整一夜都在说我,子歆觉得我一见她娘亲便脸红的那种不自在,不似简单的害羞,而是爱慕,就问她娘亲愿不愿意“并蒂之乐”,荻雁说,那等你俩大婚时我给你们侍寝,你问他乐不乐意。
我脑海中顿时浮现荻雁和子歆母女二人玉体横陈的香艳画面——荻雁那袭天水碧罗裙半解,露出雪腻的香肩,与子歆如出一辙却更显窈窕的玉体交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