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还没意识到这是椒风妒发作,后来三日彻夜难眠,终日昏昏沉沉,心里全是恨意!恨你招猫递狗,对感情不忠,恨岳念蕾那双桃花眼那么招人,恨她说话阴阳怪气,恨元冬处处学着她,想着将来一定要红杏出墙,报复你一次!……因为一直在打酸气冲天的嗝,我这才疑心是这个病,便找了个女神医号了次脉……”
刚才的哭泣像是已经耗尽了她的气力,她的语气无比悲凉:“确诊了,……就是椒风妒!”
这椒风妒的最典型症状便是打酸嗝,一打起来满屋子酸味!
“这病可最是磨人了,你吃苦了!”
我知道椒风妒之症一旦发作起来,往往把自己折磨得痛不欲生,又是因我而起,心中万般愧疚!
“那女神医看我美貌,没有举报我,给我开了方子:百年醋精一两,酸益母五钱,河东狮骨三钱,胭脂虎须半根。”
胭脂虎和河东狮在各药房都是管制药材,便是因为此症。百年醋精正常用量二钱便够了,看来凝彤这椒风妒还不是轻的……
我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我这张脸还是原来的模样,可这里……”她绝望而狂乱地摇着头,用力戳着自己心口,指尖都在发颤,“已经变成个腌臜的妒妇了!”
“我常梦见,你在绿茶精的蛊惑下,向黑衣使者告发了我;有时又梦见你因我这病,碍于情面未当场嫌弃,最终却对我说了绝情话。可是,咱俩已心连心,那些字句如利刃剜心,令我心脉僵死,再无生机!”
脂粉混着泪水在她的俏脸上冲出两道蜿蜒的沟壑,像被春雨打落的残红,让我胸口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痛。
我将她那双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心中堆满无限柔情:“纵有千难万险,也挡不住我娶你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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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如果再发作一次,黑衣使者定会把我……”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那种卑微又惶恐的眼神,“而且,椒风妒妇人不止因为善妒而搞得家宅不安,子嗣也很艰难,这事你也知道吧?得了此病之后,我回回想到梦中那一对儿女,便要哭上一场……”
我掏出帕子递给她,轻声地安慰她:“将来你便只与我住,又有药镇着,保证不会再犯第二次了。我听说也有椒风妒妇人生了孩子的,将来我再打听一下……”
钱大监告诉我,盛嘉王妃便有椒风妒,极其专妒,可她就育有三子二女。
凝彤慢慢地平静下来,出神地看着窗外发了会呆:“是的,那女神医说,椒风妒并不是受了天谴不能生育,主要是因为君火不明,相火妄行,胞宫有寒气凝结,才导致子嗣艰难,她倒是有一个土法子……只是需要你配合。”
“有什么法子,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便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我热切地握住她的双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在梦见那对儿女之后,我曾对凝彤感慨:我仿佛天生就是个“女儿控”。
话一出口,自己又觉诧异,“控”之一字,细细想来竟完全说不通,不管怎么说吧,自打梦见未曾出生的李小彤那丫头,看她扑闪着与凝彤一模一样的杏眼,奶声奶气唤我“爹爹”时,我的这颗心便彻底沦陷了。
她脸色暗红,表情有些不自然,声音细不可闻:“……便是你刚刚提到的并蒂锁心咒。”
我一愣:并蒂锁心咒怎么还有这等奇效?!
她俏脸微红:“女神医说,这胞宫寒气可以靠命门邪火来驱散。”
“命门邪火?这是什么东西?”
“你听我细细解说。夫妻俩一起接了并蒂锁心咒之后,妻子对一般男子不会动心,但若真个相中某个俏郎君,内心必会百般纠结,决定下手时,每次偷欢都如履薄冰,一旦得手,心中又有说不出的快活!”
我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眼角。
凝彤眼晴里终于有了光,语气也热烈起来:“似这般偷偷摸摸、既惧且欢、既愧且狂、百爪挠心的滋味——这便是命门邪火!”
我这才恍然,讪讪问道:“就不可以光明正大地纳个蓝颜?”
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嗐!不够带劲儿是不行的,你必须变成真正的千年老陈醋,对我的行踪疑神疑鬼,把我看得死死的!我就跟……就跟偷吃供果的小沙弥似的,又怕菩萨瞧见,又馋得直流哈喇子!”
之后用冰凉的柔荑轻摇我的手,小脸上尽是哀恳之色,“你听我说,只需要九道命门邪火,便能将胞宫寒气尽数消融!”
“自打那次与你一同梦见了李小彤和李翊旻,我心里便放不下他们了,尤其那李翊旻,简直就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没有他俩,便是和你结为夫妇,我这一生也必然无比凄凉……”
我怔忡良久,对变成奇妒之男隐隐有些害怕,本能开始推脱:“若你真背着我偷人被我拿住,我该怎么惩治你才好……我怕舍不得揍你!”
此番穿越归来前,她只与我提过轮根锁之事,哪知后面还藏着“椒风妒”与“命门邪火”这一重鬼门关!
“揍我?就那绿茶精祖传的什么九谷经,还不够给我挠痒痒呢!”她屈指在我额间弹了个清脆的爆栗,“你可以让我管家里的钱匣子,若是被你发现,你便收回我掌家的财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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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迟疑她又说道:“你别担心,这咒语只对你我有效,念蕾和别人如何,你必是大度的,我呢,接了这咒,自然对你更加忠诚,一般男子瞧不上,若是真遇上个特别动我心的人儿,想背着你与他偷欢时,定会舍不下家里的财权,抓心挠肝的!再说,你又这般机灵——”
她突然间羞赧起来,双颊飞红,“定能在入港前将我们捉奸在床,这样,你也不吃亏,我也能把胞宫寒气融化掉!”
她这话说得倒轻巧,可这样的节骨眼,我哪能说抓住便抓住?